<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翻開同拴詮老書記的《碎語》,一股質樸而深沉的氣息撲面而來。這篇寫于一九九五年元旦的跋尾文字,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雕琢,卻在一個個樸素的字句中,讓我們看到了一位退休老領導對生命的通透理解,對藝術的癡迷追求,以及對人生的豁達態(tài)度。所以說,他的《碎語》不是閑言碎語,而是零金碎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終生無奢望,年邁更無求?!遍_篇八字,奠定了全文的基調。然而細讀之下,我們會發(fā)現(xiàn),這并非消極的躺平,而是一種歷經(jīng)滄桑后的釋然。老書記回顧自己近六十個春秋,“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總是在忙忙碌碌中求索”——為理想而忙,為生計而忙,為妻兒而忙。這“忙忙碌碌”四個字,道盡了一代人的擔當與責任。他捫心自問是否對得起信仰、對得起祖宗,這份自省本身就彰顯著一個知識分子的精神高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生最難得的,是從“有為”的喧囂中找到“無為”的寧靜,從職責的忙碌中找到心靈的歸宿。退休,對許多人而言意味著失落與無所適從,但同拴詮卻在樹根與朽木中找到了新的生命寄托。當舉國上下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娛樂熱潮中時,他卻選擇去河邊、水壩、山野、工地,甚至農夫的柴堆中尋覓那些被人遺棄的樹根朽木。這種選擇,不是孤僻,而是一種精神的獨立;不是逃避,而是一種生命的自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令人動容的,是老書記對根藝的那種近乎“癡”的執(zhí)著?!耙贿M入角色,盡管有時苦不堪言,但那樹根的神奇與美妙,往往使我這個不懂藝術之人,也如癡如呆,愛不釋手,日不息,夜不寢,雕琢不止?!奔幢闶滞蟆⒅戈P節(jié)數(shù)度發(fā)炎,即便過敏性哮喘癥、肺氣腫日益加劇,他依然不棄此愛好。這種忘我的境界,這種超越病痛的精神追求,讓人肅然起敬。藝術的本質,從來不是技巧的精湛,而是心靈的投入。一個“不懂藝術之人”,恰恰因為這份赤誠,觸摸到了藝術的靈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更值得稱道的,是老書記那種超然物外的豁達心態(tài)。當同事們建議辦根藝展時,他一一謝絕;當“不辦不成之勢”來臨時,他坦然接受:“權作開心以敝人粗糙、淺笨的拙作,為眾人提供一個機會——笑吾此等無用之輩,竟想在藝術圣殿里插上一只腳,而任人評說。”這種不怕人笑、不怕人評的坦蕩,這種“若果真如此,年邁之人,也不失為余生之一大樂趣”的灑脫,正是人生閱歷沉淀后的智慧結晶。他甚至幽默地說:“拙作若有藝術價值,則欣賞;若無欣賞價值,則權作逛了一次環(huán)城馬路而作罷。”這份舉重若輕的從容,令人嘆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忙忙碌碌”到“如癡如呆”,從“聞而卻步”到“愛不釋手”,同拴詮的退休生活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華麗轉身。他沒有在權力的失落中沉淪,沒有在歲月的流逝中嘆息,而是用一雙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一雙創(chuàng)造美的雙手,在朽木枯根中喚醒沉睡的生命,在雕琢裁剪中寄托余生的熱忱。法國雕塑家羅丹曾說:“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崩蠒浻盟膶嵺`告訴我們:退休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另一種可能性的開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讀完《碎語》,我深深感受到:一個人真正的富有,不在于擁有多少,而在于能夠放下多少;一個人真正的成功,不在于職位多高,而在于能否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找到存在的意義。同拴詮老書記以樹根為伴,以雕琢為樂,在退休后的歲月里活出了另一種精彩。他的故事啟示我們:人生的晚年,完全可以不是落日的余暉,而是另一輪噴薄而出的朝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愿天下退休之人,都能如老書記一般,在尋常之物中發(fā)現(xiàn)不尋常的美,在平凡的歲月中活出不平凡的滋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碎 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跋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終生無奢望,年邁更無求。碌碌一生,未知可否對得起皇天厚土、列祖列宗,更不知可否對得起本人那對共產(chǎn)主義信仰的無限赤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歲月悠悠,人生短暫。近六十個春夏秋冬,彈指一揮,蹉跎而過。是苦,是甜!是酸,是辣!是美,是丑!是對,是錯!不堪回首。但自懂事以來,年年月月,歲歲日日,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總是在忙忙碌碌中求索。曾忙忙碌碌為未來:讀書、工作、求知、探索——為那崇高的理想;曾忙忙碌碌為生機:吃飯穿衣、住房、求醫(yī)——為一家人的生計;也曾忙忙碌碌為妻兒:上學、作事、求人、跑關系——為他們安排落腳地??傊γβ德担列量嗫?。有為,無為;無為,亦有為。天長日久,不論何為形成了閑不住的習慣,一閑下來,反倒覺得煩躁而無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時下,全國上下,神州大地,城市鄉(xiāng)村,機關廠礦的舞廳、卡拉OK廳熱火朝天,引人注目,而我則聞而卻步,于閑暇之余去河邊、水壩、山野、工地,乃至農夫的柴堆中揀些樹根、朽木回來,夜晚凝思,裁剪雕琢自此,便開始了業(yè)余根藝之作,原只圖消磨業(yè)余時間,并為日后退下來找個出路,誰知一進入角色,盡管有時苦不堪言,但那樹根的神奇與美妙,往往使我這個不懂藝術之人,也如癡如呆,愛不釋手,日不息,夜不寢,雕琢不止。以至手腕、指關節(jié)數(shù)度發(fā)炎,過敏性哮喘癥、肺氣腫日益加劇,本人也不棄此愛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多年來,一些同事曾數(shù)度建議辦個根藝展,再奈登此藝術大雅之圣殿原非本人之所愿,故而均一一謝而拒之。近日,似有不辦不成之勢。也罷權作開心以敝人粗糙、淺笨的拙作,為眾人提供一個機會——笑吾此等無用之輩,竟想在藝術圣殿里插上一只腳,而任人評說。若果真如此,年邁之人,也不失為余生之一大樂趣,亦愿眾友同樂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次展出,承蒙諸位同仁積極催促,戮力籌辦,本人謹表誠謝意,并愿有興前來諸公見諒。拙作若有藝術價值,則欣賞;若無欣賞價值,則權作逛了一次環(huán)城馬路而作罷,以不辱藝術圣殿之光華。謹此,謝謝諸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拴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一九九五年元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