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昵稱：碧海G藍(lán)天</p><p class="ql-block">美篇號：56343537</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窗欞外的銀杏早已卸去盛裝，枝椏如老人枯瘦的手指，在鉛灰色天幕下勾出凌亂的筆觸。風(fēng)過時，金箔似的葉子簌簌墜落，有的卡在防盜窗的鐵條間，有的飄進陽臺的陶罐里，積起薄薄一層，踩上去會發(fā)出細(xì)碎的脆響，像往事在鞋底碎裂。我數(shù)著那些飄零的葉，忽然想起去年此時，你踮腳去夠最高處的枝椏，發(fā)梢沾著晨露，在陽光下碎成七色光斑。"你看，"轉(zhuǎn)身時裙擺掃過我的鼻尖，"連葉子都在為我們跳舞。"那時廊下的紫藤正開得爛漫，一串串淡紫花穗垂落，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像一簾浸了月光的夢。</p> <p class="ql-block">如今這把老藤椅仍守在廊下，木紋里嵌著幾道淺淺的刻痕——是你用鑰匙尖劃下的"永恒"，如今倒像是時光的齒痕，啃噬著往昔的甜。椅背上的漆已斑駁，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像被歲月剝?nèi)チ似つw。我每周三仍來擦拭，抹布掠過椅面時，總會帶起細(xì)小的灰塵，在陽光里浮沉，像無數(shù)個未說出口的嘆息。風(fēng)過時，葉影在椅背上搖曳，恍惚間又見你捧著熱奶茶，將凍紅的鼻尖湊近杯口呵氣的模樣，奶茶的甜香混著你發(fā)間的橙花氣息，在冷空氣里氤氳成一片暖霧。廊下的紫藤早已凋零，枯藤纏繞著鐵架，在風(fēng)里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像老人干澀的咳嗽。</p> <p class="ql-block">記得那個雨夜嗎？我們蜷縮在便利店屋檐下，看雨水將霓虹揉成流動的彩綢。雨滴打在金屬招牌上，發(fā)出密集的"叮叮"聲，像誰在彈奏一架看不見的鋼琴。你突然指著水洼里的倒影說："你看，我們像不像兩尾困在玻璃缸里的魚？"我笑你多愁善感，伸手替你捋了捋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傻瓜，就算真是魚，我也愿意和你困在一起。"你瞪我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就會說甜言蜜語。"我假裝生氣，"這可是真心話！"你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那...我們要永遠(yuǎn)困在一起，好不好？"我握住你的手，"好，永遠(yuǎn)。"便利店的暖光從玻璃門縫里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條金色的光帶，我們踩著那條光帶走來走去，像兩個在舞臺上表演的孩子。后來才懂，有些預(yù)言藏在玩笑里，就像有些告別藏在擁抱中。當(dāng)生活的砂紙開始打磨我們的棱角，連爭吵都顯得奢侈，只剩沉默在房間里膨脹，擠走最后一絲氧氣。墻角的蜘蛛網(wǎng)沾滿灰塵，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像一張被遺忘的琴弦。</p> <p class="ql-block">最后那次見面是在醫(y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fā)痛，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投下慘白的光。你攥著化驗單的手白得透明，指節(jié)泛著青，我卻忙著回復(fù)工作群消息，手機屏幕的藍(lán)光映在你臉上，讓你的臉色愈發(fā)蒼白。你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根細(xì)針，扎得我心口發(fā)緊，可我還是選擇了逃避——轉(zhuǎn)身時聽見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聲音，清脆得像秋葉墜地。"你就不能放下手機，看看我嗎？"你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顫抖。我愣住了，手指懸在屏幕上，不知該按下去還是收回來。"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你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工作比我重要多了。"我急忙解釋，"不是，我只是..."你打斷我，"只是什么？只是習(xí)慣了忽略我？"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fēng)卷著幾片銀杏葉飄進來，落在地上，像幾滴凝固的淚。我伸手想去拉你，你卻后退一步，"別碰我。"你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就這樣吧。"如今想來，那或許是我們最后的機會：在命運尚未完全攤牌時，至少還能握著彼此的手說"別怕"。但我們都太驕傲，太怕先低頭會顯得狼狽，于是任由距離如野草瘋長，直到徹底淹沒來時的腳印。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遮陽棚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像誰在偷偷哭泣。</p> <p class="ql-block">抽屜最底層壓著未寄出的信，紙頁已泛黃如老照片。信紙邊緣有些卷曲，像被無數(shù)次翻閱又撫平。我曾無數(shù)次提筆，墨水在紙上洇開一朵朵藍(lán)花，卻始終寫不出合適的開頭。最終只寫下"保重"二字，筆尖在"重"字上頓了又頓，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像一滴未落的淚。信紙旁邊放著半塊橡皮，是你在圖書館撿到的，上面還留著你用鉛筆寫的"錯題專用"，字跡已被磨得模糊。有些話終究沒說出口，不是不敢，而是知道說了也無濟于事——就像深秋的銀杏，再怎么眷戀枝頭，終要零落成泥，滋養(yǎng)來年的新綠。窗臺上的綠蘿垂下長長的藤蔓，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像一串綠色的風(fēng)鈴。</p> <p class="ql-block">昨夜整理舊物，翻出你落在我這里的圍巾。羊絨上還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恍惚間又見你裹著它沖我笑的模樣，鼻尖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盛了滿天星斗。圍巾邊緣有些起球，是多次摩挲留下的痕跡，像歲月?lián)崦^的印記。我把臉埋進柔軟的織物里，淚水突然就決了堤。原來放下從不是突然的頓悟，而是無數(shù)個這樣疼痛的瞬間：在聞到熟悉香氣的剎那，在路過常去的咖啡館時，在翻到舊照片時——像細(xì)沙從指縫漏下，慢慢磨平了所有的不甘與執(zhí)念。書架上的相框里，我們的合影已被陽光曬得發(fā)黃，你的笑容卻依然清晰，像一縷永不消散的陽光。</p> <p class="ql-block">窗外的銀杏葉仍在飄落，像一場永不落幕的金色雨。我輕輕合上窗，把最后一片葉子夾進詩集。那頁正停在聶魯達(dá)的詩句："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詩集邊緣有些卷曲，是多次翻閱留下的痕跡，像時光撫摸過的年輪。原來有些愛注定要帶著遺憾收場，像秋日最后一片銀杏，在墜落時才完成最絢麗的舞蹈。但至少我們曾真心實意地愛過，在某個秋日的午后，在銀杏葉紛飛的時光里，在彼此的生命中刻下永不褪色的印記。</p> <p class="ql-block">風(fēng)忽然大了，吹得詩集嘩啦啦作響。那片銀杏葉從指間滑落，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輕輕落在廊下的藤椅上——正巧蓋住那道"永恒"的刻痕，像給往事蓋上一枚金色的郵戳。墻角的桂花開了，甜香混著落葉的枯澀，在風(fēng)里飄散，像一首未完的詩。我蹲下身，輕輕撫過藤椅上的刻痕，低聲說："再見，我的永恒。"</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 /碧海G藍(lán)天</p><p class="ql-block">配圖（AI繪畫）/碧海G藍(lán)天</p><p class="ql-block">落筆 /2026年6月7日 于山東·濟南</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