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六月七日，周日，天光清亮。我們一行八人——三男五女，約好和乒乓球隊友去爬老和山。八點地鐵到古蕩，轉(zhuǎn)頭就進了老和雲(yún)起那條熟悉的綠道。樹冠濃密，枝葉交錯，陽光碎成金箔，一路鋪在青石階上。年輕隊友二話不說接過我的背包，女隊友還遞來一根登山拐杖，竹節(jié)溫潤，手柄處還留著她掌心的微溫。我笑著道謝，心里卻悄悄松了口氣——原來爬山，也可以這么輕快。</p>
<p class="ql-block">走走停停是我們的節(jié)奏。有人蹲下拍苔痕，有人踮腳夠枝頭新綠，還有人忽然轉(zhuǎn)身喊：“來，合個影！”快門一按，笑聲就撞進山風(fēng)里。近中午，大家在道旁一塊平石上鋪開野餐墊，拉罐啤酒“嗤”地一聲涼氣直冒，火腿、醬菜、小面包、青提子，全攤在陽光底下。有人舉罐碰杯，有人剝橘子，汁水濺到手背上，甜得發(fā)亮。</p>
<p class="ql-block">后來上了觀景棧道，木板微顫，山風(fēng)撲面，視野豁然打開：遠山如黛，近樹如浪，城市輪廓在云影里若隱若現(xiàn)。再往上，便是北高峰。登頂那一刻，沒人說話，只聽見風(fēng)在耳畔翻書似的嘩嘩作響。下山繞去法華寺，香火淡，鐘聲輕，檐角銅鈴隨風(fēng)輕晃，像給整趟行程落下一枚溫潤的句點。</p>
<p class="ql-block">回望這一天，山不算高，路不算險，可人與人之間那點自然流露的照應(yīng)，卻比山色更耐看——背包分擔(dān)的不只是重量，拐杖遞來的也不止是支撐。原來所謂“登高”，未必是征服峰頂，而是并肩走一段路，彼此記得對方喘氣的節(jié)奏，也記得分享一罐冰啤酒的爽快。</p> <p class="ql-block">老樹生象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