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肖像 羅敏</p> <p class="ql-block">△《袁崇煥大將軍》羅敏</p><p class="ql-block"> （北京老舍基金會收藏）</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話說廣渠門內袁督師祠墓</p><p class="ql-block">文/宗春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北京廣渠門內，白橋大街南口的一片樓群之中，有座袁崇煥祠和袁崇煥墓。因為祠和墓是在一起的，所以入口處的大門上高懸一塊長長的扁額，寫的是：“明代民族先烈袁崇煥墓”。大門之內，一座高大的墳墓里，埋葬著明朝兵部尚書兼遼東督師袁崇煥的遺骸。墳墓前面，立著一塊兩米多高的青石碑，上面刻著“有明袁大將軍墓”七個大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袁崇煥，字元素，廣東東莞人。他本來是個讀書人，萬歷四十七年考中進士之后，在福建省邵武縣當個小縣官。因為他喜歡軍事，又好打聽邊境上的戰(zhàn)守形勢，被一個御史舉薦到兵部，當了一名主事。主事，是部里職位最低的文官，相當于總參謀部里的小參謀。這時候，滿洲的努爾哈赤已經在東北建立了大清國，并且不斷擴張，威脅到了遼寧的廣寧。正當朝廷在討論是否放棄廣寧、退守山海關的時候，袁崇煥一個人騎馬出去了。部里不見了他人影，家里也不知他去哪兒了。幾天后他回來了，說：“撥給我軍馬錢糧，我一人就能守住廣寧?！钡菑V寧還是失守了。朝廷聽信了他豪言壯語，破格提拔他當了僉（qiān）事，任寧遠監(jiān)軍。寧遠，位于山海關外，即今天的興城。</p> <p class="ql-block">天啟六年（1626）正月，努爾哈赤率領六萬大軍，西渡遼河，向寧遠壓來。袁崇煥刺破手指寫下血書，并向眾將領倒地下拜，慷慨陳詞。將領們被他感動了，誓死守衛(wèi)寧遠。在三天的攻守交戰(zhàn)中，明軍的火炮給清軍造成了很大傷亡，據說連努爾哈赤也身受重傷。清兵后退了。這是自萬歷薩爾滸戰(zhàn)役以來，明軍對清兵作戰(zhàn)的首次勝利，史稱寧遠大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時的朝中，大太監(jiān)魏忠賢一手遮天。寧遠大捷的功勞，全都記在了他魏忠賢的頭上，他的爪牙、死黨，連同他四歲的孫子，都封爵、升官、受獎賞，而袁崇煥呢，只提升了一級俸祿。袁崇煥受不了這窩囊氣，稱病回家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崇禎皇帝即位后，袁崇煥被重新啟用。他向崇禎皇帝夸下?？冢骸爸灰迥辏铱梢允諒瓦|東！”崇禎皇帝聽了非常高興，說，只要你能收復遼東，朕不吝封侯之賞，連你的子孫也有官做。崇禎皇帝對袁崇煥寄予厚望，封他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督師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賜以尚方寶劍，并且答應了他提出的種種要求。</p> <p class="ql-block">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袁崇煥掌握了大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誅殺毛文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毛文龍原是遼東的一名都指揮使，相當于省軍區(qū)司令，被清軍打敗之后，逃到了皮島。皮島，當年又稱東江，即今天屬于朝鮮的椴島，位于在渤海灣之中。北邊八十里，就是清軍的占領地，東北是朝鮮，島上的居民都是從陸地逃來的。毛文龍將島上的兵民組織起來，對朝廷號稱十萬，其實能打仗的也就兩萬。朝廷封毛文龍為總兵，掛將軍印。皮島綿亙八十里，寸草不生。為了生存，毛文龍以十萬大軍的名義，向朝廷要錢要糧，“每歲餉銀數十萬兩”，同時，他還大做走私生意，跟朝鮮交易，倒賣人參、布匹牟利。他也和清軍打過幾仗，但都沒有取勝。實事求是地說，毛文龍的存在，對清軍起到了一定的牽制作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袁崇煥認為毛文龍“冒餉”——即虛報士兵人數，曾經建議部里派人去監(jiān)管毛文龍的糧餉，遭到了毛文龍的強硬抵制。袁崇煥到任之后，毛文龍來拜會。他本該承認袁崇煥是他的頂頭上司，可他卻大模大樣、以老資格自居。于是袁崇煥便決計要殺毛文龍了。這是《明史》的說法。而《烈皇小識》一書的作者文秉，則持另一種說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秉說一一崇禎皇帝即位后，毛文龍想做出點業(yè)績來表現一下，便私下和清帝皇太極達成了一筆交易：我送給你大清國三百萬兩銀子，你退還我兩衛(wèi)之地。袁崇煥知道了這件事之后，立刻派了一個喇嘛去和皇太極交涉：讓皇太極解除跟毛文龍的協議，而把兩衛(wèi)之地退交給袁崇煥，袁崇煥愿付更高的代價?；侍珮O沒有答應。那個喇嘛回來后便向袁崇煥建議：要想阻止他們的交易，就必須殺掉毛文龍。按照文秉的說法，這便是袁崇煥殺毛文龍的動機。</p> <p class="ql-block">在殺毛文龍的細節(jié)上，文秉和《明史》的說法是一致的。袁崇煥擺下鴻門宴，以閱兵為名，將毛文龍騙到雙島。在毛文龍毫無戒備之下，袁崇煥突然命人將毛文龍捆綁起來，列舉了他十二條罪狀之后，取出尚方寶劍，將毛文龍斬于帳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袁崇煥并非不知道：毛文龍是朝廷大將，即使有罪，袁崇煥也無權擅自處死他。所以他馬上上疏給崇禎皇帝，向皇帝請罪。崇禎皇帝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非常震驚，但轉念一想，反正毛文龍也死了，只好接受了這個現實，沒有立即譴責袁崇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毛文龍被殺之后，他部下的一些將領投奔了清軍。袁崇煥殺毛文龍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削弱了明軍的力量，并且替清軍解除了后顧之憂。三個月后的崇禎二年（1629）冬天，皇太極率領數十萬清軍，繞開袁崇煥鎮(zhèn)守的山海關，向西借道蒙古的科爾沁、入喜峰口，直抵北京城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袁崇煥聞訊，急忙率軍奔赴京城救援，于十一月十日抵達廣渠門外。崇禎皇帝馬上召見了他，向他表示慰問，賞他飯吃，還賜給他一件貂皮大衣。袁崇煥說，他的部隊長途跋涉、士馬疲憊，能不能先進城休整一下，皇帝不答應。據《明史》說，袁崇煥只好馬上投入戰(zhàn)斗，與清軍交戰(zhàn)，并且互有殺傷。而文秉的《烈皇小識》則說，袁崇煥的軍隊到達之后，并沒有投入戰(zhàn)斗，而是“聽（任）虜騎劫掠、焚燒民舍，不敢一矢相加”。文秉的說法，或許更真實。</p> <p class="ql-block">當時的北京城外，有不少達官貴人的花園別墅，清軍占領之后，房屋園林全都被毀。這些花園別墅的主人，怨恨袁崇煥不肯派兵加以保護，于是便在皇帝面前講他的壞話，說他擁兵縱敵。此前，袁崇煥曾打算跟皇太極暫時議和，以爭取時間整飭邊務，但遭到朝廷反對。因而有些官員便說，清軍是袁崇煥引進來的，目的是脅迫朝廷與清軍簽訂城下之盟。這種說法在京城廣為流傳，老百姓傳言：“殺了袁崇煥，韃子跑一半！” 袁崇煥在崇禎皇帝心目中的形象，徹底崩塌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二月初一，崇禎皇帝在平臺第二次召見袁崇煥，當即將他逮捕，下了詔獄，讓滿桂取代了他。有大臣勸阻說：“大敵當前，臨陣換將，這可是兵家之大忌?！背绲澔实壅f：“事已至此，不得不然了?！币姶饲榫埃鐭ǖ牟繉⒆娲髩墼谝慌試樀谩皯?zhàn)栗失措”，出來之后便帶領部下逃跑了。這會兒，北京城還在清軍的包圍之中。崇禎皇帝讓身在獄中的袁崇煥寫信，把祖大壽叫回來。袁崇煥照辦了。祖大壽見到信，返回了北京城外。這件事加重了崇禎皇帝對袁崇煥的猜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二月下旬，清軍在北京周邊搶夠、掠足之后，撤走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崇禎三年（1630）八月，崇禎皇帝命將袁崇煥凌遲處死，給他的罪名是：“欺君誤國”“殺帥致敵”“擅主和議、專戮大將”。并抄了他的家，他的兄弟妻子被流放三千里?！俺鐭o子，家亦無余資”?！睹魇贰ぴ鐭▊鳌分姓f，天下人都認為袁崇煥是冤枉的。而據昭梿的《嘯亭雜錄》中說，當時“舉朝無以為（冤）枉者”——都認為袁崇煥罪有應得。京城百姓更是把袁崇煥恨死了。據野史記載，袁崇煥綁縛西市（即西四牌樓）被凌遲時，劊子手每割下手指大一塊肉，老百姓就爭搶著買來吃，“須臾，崇煥肉悉賣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據昭梿說，崇禎皇帝殺袁崇煥，是因為中了皇太極的反間計。因為清軍視袁崇煥為死對頭，所以想借崇禎皇帝之手將他除掉。有學者認為，這個反間計的故事，是后人為美化皇太極虛構的。平心而論，即使沒有反間計，袁崇煥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因為當時的局勢對袁崇煥太不利了。他除了有“擅殺大將”的罪過之外，還有一個“負君”的罪名。即辜負了崇禎皇帝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是欺騙了皇帝——你許諾“五年之內收復遼東”，現在剛剛兩年，你非但沒有收復遼東一城一地，還把清軍“引”到了北京城下，皇帝能不惱火么？</p> <p class="ql-block">《明史·袁崇煥傳》說：“先是，袁崇煥妄殺文龍；后來，崇禎皇帝誤殺袁崇煥。袁崇煥一死，守衛(wèi)邊疆更沒有人了，明朝必定要亡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袁崇煥死后，一位姓佘的仆人收殮了他的骸骨，將其葬于廣渠門內埋葬廣東逝者的廣東義園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新中國成立之初，北京城內平墳遷墓，廣東義園面臨鏟平遷移。葉恭綽、柳亞子、李濟深、章士釗四位老先生聯名上書毛澤東主席，呼吁保護袁崇煥祠墓，以示“提倡民族氣節(jié)和愛國主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52年5月25日，毛澤東主席在復信中說：“明末愛國領袖人物袁崇煥先生祠廟事，已告彭真市長，如無大礙，應予保存?！保ㄒ姟睹珴蓶|書信選集》）1984年，袁崇煥祠墓，和位于龍?zhí)豆珗@的袁崇煥廟，一同入列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過頭來看，袁崇煥還是有一定軍事才能的。但他沒有犧牲在與清軍戰(zhàn)斗的前線，而是被朝廷凌遲處死在刑場上了。這不能說不是個悲劇。他率軍來解京城之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無論如何不應被殺。從這一點說，他死的很悲慘、很冤屈。但是，后人將他稱為“民族先烈”，讓他享譽后世，是不是又褒譽太過了呢？</p> <p class="ql-block">（編輯/維恒、百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