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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考

 A大樹黃斌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2026年6月8日星期一。風停了，樹梢在枝頭悄悄站立，鳥兒不見了身影，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下來了，小區(qū)里里外外一片寧靜。今天是全國統(tǒng)一高考第二天，世界安靜得出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第一次高考是1980年，在懵懂中上考場，隨著人潮進進出出，感覺很好，但最后成績很不理想。高考失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切都是不可思議。初中統(tǒng)考，我從清江中學考取淮陰中學，這是全市最好的中學。學校按成績分班，我分在一班。一班和二班是快班，一班和二班的差別，主要是英語，英語成績合格的在一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中期間，每次成績測試，班主任語文老師沙志誠都要宣讀每一位同學的成績，我的成績在班上屬于中等偏下。沙老師宣讀成績時，我是羞愧的，但時間不長，我就完全放下了。我的意識里，那些試卷上的題目，我基本上都不在話下，我的實際水平不是老師宣讀的數(shù)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對自己的學習狀態(tài)是有優(yōu)越感的，初中成績一直不差，算不上最好，也是靠前。初三有一次全校數(shù)學和物理兩項選拔賽，我連得兩個第一。這是我的底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80年高考成績公布，我整個人都蒙掉了。數(shù)學是我的強項，竟然只有39分，遠遠低于我的預估。總成績比我預估的低了約50分。這個成績，只能上大專。父母征求我的意見，是去查分，還是復讀。即使查分能追回一些分數(shù)，也只能在本科末流里上大學了。決定復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第二次高考準備，就從這一年暑假開始了。班上同學各有所往，兩位平常非常要好的同學，顏毅去了無錫輕工業(yè)學院食品發(fā)酵專業(yè)（現(xiàn)江南大學），蘭光明去了廈門集美海運?？茖W校。同學畢業(yè)合影，我沒有臉和他們站在一起，那張集體合影，唯一缺席的人就是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問我要不報名復讀班，我說不要，我就在自己家里復讀。我給自己制定了計劃，幾點鐘起床，幾點鐘開始學習。我把全國數(shù)理化競賽題目合訂本，高考復習資料，一起擺在書桌上。我的父母給了我極大的幫助，所有這些珍貴的資料，都是我和父母一起搜集到的，是當時最有水平的題目集，它們在我的高考復習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中了一本三角函數(shù)習題集，但這是別人的書籍，借了是要還的。父親和我，我們分頭抄寫。朋友啊，你想想，這是一本書，厚厚的一本書啊，三角函數(shù)全是無邊無際的英語字母和數(shù)學符號！我和父親之前都沒有真正學過三角，我們一個符號接著一個符號地把那本書給畫下來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獨自學習半年不到，母親感覺到我快要撐不下去了，她征求我的意見，是不是回清江中學補習班復讀吧。我說，好的。母親把我的高考成績報給清江中學，學?；貜?，直接過來，進班級上課。清江中學是我初中時代，我對那里非常熟悉，我回到了自己的母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想問蒼天，父親母親給我的恩情，我拿什么還他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次高考前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我都記憶清晰?？记皟蓚€月，老師就開始放開課本，帶同學反復模擬測試，對重點題目一再講解。最后一個星期，所有課程停擺，老師坐鎮(zhèn)教室，各位同學自己復習，老師隨時答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考即將來臨，極度緊張。這是決戰(zhàn)，和所有的人決戰(zhàn)，也是和自己的對決。對手是看不見的，看得見的對手，只有自己。一天三頓飯吃什么，怎么吃；試卷到手，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遇到難題一時想不出什么辦法，如何處置；橡皮、記號筆放在桌上什么位置；身上出汗怎么辦，等等，都在心里盤算。太緊張了，感覺自己的魂在身體之外輕輕地飄，腳不能堅實地踩在大地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次高考，輕松拿下。緊張的心緒，從試卷在桌上攤開，就完全放下了。全部試卷從頭到尾匆匆瀏覽一遍，對略有疑惑的題目，做一個記號?；旧蠜]有太難的地方，很多題目都是一眼就看出了答案。監(jiān)考老師宣布開始，我立即在試卷上書寫，幾乎是很快、直接地寫下了答案。數(shù)理化語政英生，一共7門，每場考試2小時，我用時約40分鐘。后面的垃圾時間都是在檢查，查到第3遍，感覺已經沒有什么可查了。但時間不到，決不敢把試卷交出去，手里這張試卷，就是我一生的命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第二次高考成績，準確地落在我預估的高線和低線的中位。成績不錯，我上了最想去的學?！暇┐髮W。</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這場殘酷的高考中，我要說幾個同學的名字。第一位，是中學時代唯一和我從初到高中，再到高考復讀，全程同班的同學，她叫尚慧明，是一位女生。她和我從初中一年級開始同班；初三選拔，同轉學校快班；全市統(tǒng)考錄取淮中，同在一班，最后一起到清江中學同班復讀。她考取了北京師范大學。我清晰地記得她得知自己成績時的樣子，一件彩色長裙，隨著她的旋轉而輕盈地飄動。那個夏季，一切都很美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位，是男生，他叫張小松。張小松個子矮，壯實，干部家庭。他原來在教室的座位是在第一排，我個子高，座位是教室最后一排。張小松找老師商量，他的成績不上不下，他想要和我坐在一起。老師同意了他的要求，這一年高考，他考了425分，剛好是本科的錄取線。他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這425分的最后幾分，一定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張小松入學上海鐵道學院，留校，最后任職上海外交部門高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同在清江中學復讀的，還有幾位淮中同學，葉曉春，蔣大平，姜慧君，吳平。今年3月，蔣兄來寧辦事，我們幸會。蔣兄身姿語調一如青春少年，未有絲毫之變。蔣兄復讀當年考取南師大政教系，后入職淮師政史系工作。葉曉春是一位挺拔秀麗的女生，她和我一起考取南京大學。姜兄1982年考取南京建筑工程學校，吳兄同年考取淮陰師專數(shù)學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的高考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考取大學，我們踏上了時代前進的列車，一個五彩繽紛的新世界在我們面前呈現(xiàn)，這些，都是后話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寫于2026年6月8日星期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