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老 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美篇號: 268654</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文字、拍攝、編輯(原創(chuàng))</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什么叫無疾而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什么叫壽終正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怎樣才算喪事從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怎樣才是高效便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我以一個實例加以詮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最近,我親歷了一位老人從彌留到仙逝。</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十天前,這位老人能起床緩走片刻。十天前,這位老人能起床,可坐大約半小時,亦可少量進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約一周前體力不支,不能起床,開始厭食,每天只喝一點點米粥。但神志清醒,能與人交流,有微弱緩慢的發(fā)聲。此時,養(yǎng)老院提出要家屬急送醫(yī)院,她本人拒絕,堅決不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天前,老人開始吞咽困難,護工只能鼻飼,一天打進大約兩三勺牛奶。問她話,會眨眼點頭或搖頭作出表示。此時養(yǎng)老院再次要求家屬送醫(yī)院,作為代理監(jiān)護人的我一口拒絕,并簽字擔全責。因為老人已屬超高齡,她沒有痛苦,不發(fā)燒,不氣喘,不呻吟,只是血氧低,神情安靜,一直覓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到第四天,老人拒絕鼻飼(喂食時會側(cè)頭回避)。我在她耳邊開始提醒:“你要堅持,堅持,兒子的電話打過了,他明天晚上會趕過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天,我去,老人開始昏睡,呼喚時偶爾會睜開眼,但很快又昏睡。我依然在她耳邊提醒:“你要撐住,撐住,兒子今天晚上會到來的?!保ň瓦@樣,這些天我每天都去養(yǎng)老院,陪她靜坐數(shù)小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又過了一天。這天晚上十一點,老人的兒子終于飛回來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天上午,我又到養(yǎng)老院,老人的兒子坐在床邊。我告知老人:“你兒子已經(jīng)來了,他現(xiàn)在就坐在你身邊……”老人的兒子也一直呼喚。突然,老人睜開眼,盯著兒子,約莫看了一分鐘,而后閉眼,嘴角現(xiàn)出了笑容,接著又昏睡,此后再沒醒。中午我離開養(yǎng)老院,老人的兒子繼續(xù)留在她身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概晚上十點半鐘,老人的兒子來電話,他告訴我:“我媽媽剛剛過世了……”于是,我立即打滴又趕往養(yǎng)老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到達的時間,已是深夜十一點半。老人的兒子說:“媽媽一過世養(yǎng)老院就叫了“120”,“120”來過,已開好了“疾病診斷死亡告知單”,他們剛剛走。養(yǎng)老院告訴我,接下來要走程序,我們要到社區(qū)衛(wèi)生院去,用“120”開的“診斷死亡告知單”換取正式的“死亡證明書?!?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接著,我們又打滴,由養(yǎng)老院前往社區(qū)醫(yī)院取證明,否則殯儀館會拒絕接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此刻,夜深沉,路靜靜,一路無行人。當我們走進社區(qū)醫(yī)院住院部,周圍全部黑森森。上到二樓時,靜得有點怕人,長長的走廊里只有中間一間屋子亮著燈,似乎整棟樓里只有三個人:一位白衣女士不斷詢問并頻頻敲擊鍵盤,那鍵盤的聲音特別響而且脆。(她是當班的住院醫(yī)生并兼職開具死亡證明書),兩個老男人坐在她旁邊,她不斷提問,男人們不斷回答并提供各項證件。她的態(tài)度很好,問話很詳細,一一核實登錄我們證件上的各項信息:戶口本、身份證,老人的,兒子的,住址,編號,還有“120”開具的那份告知單,登記編號,出單人的姓名,甚至老人既往的病史,以及入住養(yǎng)老院的日期,還有具體的死亡時間……而后復印,復印,再復印,簽字,簽字,再簽字……歷時整整半小時。我感覺有點煩,但沒說出口,只改成詢問:“請問,像我們這樣晚上來辦死亡證的是不是很少?”豈料回答挺詫異:“多,每晚都有的。有時候還不止一個,兩三點鐘都有人來的。一般在醫(yī)院或家里過世的不會這么急,都會等到天亮再辦理,只有在養(yǎng)老院過世的才會當晚立即趕過來,因為尸體不能在寢室里放太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半小時后,我們終于取到了那份三聯(lián)單的“死亡證明書”。隨后又打滴返回養(yǎng)老院。打的很方便,三四分鐘即有車趕來,而且暢通無阻。此時已是深夜十二點五十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繼而就是按死亡通知書上提供的電話號碼聯(lián)系殯儀館。當電話接通后方知,那只是“市民百事通”的平臺,殯儀館必須由這個平臺派送。通話中“市民百事通”首先索要了“死亡通知書”的編號,確認申報人與死者的關(guān)系后,即刻就提供了數(shù)個就近的殯儀館供選擇(包括接運尸體的車型,規(guī)格,收費標準等流程,介紹既詳細又具體,而后提示叫我們不要掛機,他們會直接轉(zhuǎn)接殯儀館,殯儀館來接尸是不用付費的)。僅僅幾秒鐘,我們敲定的殯儀館就開始與我們溝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很快,最多半小時,殯儀館的車就到了,養(yǎng)老院有人守候開門,晚班人員列隊鞠躬,與我們一道目送著老人乘車出了大門。此時是深夜一點二十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過后,我們便打滴各自返家。車行,先放下老人的兒子,最后放下我。當我推開自己家門的時候,已是凌晨2:30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天上午,我們到殯儀館的大廳辦事。依然是周到熱情。僅四十分鐘,選定的告別廳、鮮花、運送火化的儀仗、壽棺、壽衣、骨灰盒、豆腐羹飯的訂餐等等全部搞定。付費后,壽衣當即由工作人員遞交完成,并且骨灰的寄存也當場簽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中午,兩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坐到小飯館里,他們慢慢吃飯慢慢回放辦事的過程,說著說著便很有些感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下午再到社區(qū)服務(wù)中心去辦理有關(guān)后事手續(xù),我們只提交了那份“死亡證明書”的最后一聯(lián),經(jīng)過簡單核對身份與登記,約莫十分鐘,一切即告完成,隨即獲告知:“社保局你們不用跑了,一周內(nèi)喪葬費會自動打入你的卡內(nèi);派出所也不用去了,他們會自動消戶的。醫(yī)保卡如果有結(jié)余款項也會打進來的。如果老人的銀行卡里還有錢,戶口注銷后半年,一年內(nèi)取款都不受影響的?!薄?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此時我才體會到,什么是便捷,什么是效率,昨夜在社區(qū)醫(yī)院辦死亡證明時我還嫌慢嫌煩,這會兒倒真的慶幸,那慢那煩是完全必要且有道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網(wǎng)絡(luò)啊偉大,政府效能啊進步真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日上午,半小時的告別儀式一結(jié)束,目送老人的遺體抬上靈車緩慢離開,這一刻家人們便輕松了,都坐在殯儀館內(nèi)的酒店。火化后老人的骨灰已寄存,寄存一年是免費的。此后只待秋天老人的兒子攜家人再來,安葬那些事兒墓地人員也會具體操持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一切啊,簡捷,順暢,一點不折騰,一點不煩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以上,便是我的親歷:一位高齡老人在普通養(yǎng)老院里過世,她,在睡眠中平靜安祥走完了自己的一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是老人辭世的第十天,我還在想著這件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位世紀老人啊,她才是真正的無疾而終(沒有痛苦,沒有呻吟,真正平靜安祥的在睡夢中終結(jié)人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才是實實在在的壽終正寢(居自己屋內(nèi),躺自己床上,平穩(wěn)平靜安祥入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的喪事也是真正的從簡,這符合她的性格習慣。(治喪三天,實際只兩天,包括注銷戶口領(lǐng)取喪葬費等事宜全部完成。余后的日子,老人的兒子可休整,購物,整理行裝,第七天便可登上返程的飛機。而且治喪該有的都有,紅喪,只是沒有鋪張?;ㄤN精且簡,包括一千二百多元的棺材,一千二百多元的壽衣,一千五百多元的骨灰盒,花籃,告別儀式等等都有,不含餐宴,雖然費用也達萬元,但全部治喪的直接開銷只用了喪葬費的七分之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為她治喪體現(xiàn)出真正的便捷與高效。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老人的兒子告訴我:殯儀館辦事的第二天晚上,他便接到了“市民百事通”的回訪電話,問辦理治喪過程中,是否順利,對殯儀館人員的服務(wù)是否滿意,你所有的簽單交費是否都出自本人自愿,是否有過誘導推銷和付小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由此,怎不令人感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位老人啊真的可贊可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一位尋常的底層小民,一輩子紡紗工,卻看過整整一個世紀的風景,從晚清民國直到如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沒有宏大理想,也沒有太多的糾結(jié)煩心,一生安守本分平易近人,粗茶淡飯基礎(chǔ)基準,規(guī)律的生活規(guī)避了他人富貴的毛病,最后辭世又走得那么平靜安祥干脆干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一生總為著別人著想,從不打擾他人,直到最后也不拖累后人。淡淡的堅強,默默的支撐,心理強大,目標明晰,彌留之際都能堅持那么久以致達到心愿見到至親,最終又平靜平穩(wěn)駕鶴西歸,而且還不給兒子留下點滴的遺憾。僅憑這一點就了不起!桃李無言下自成蹊,她的頤壽活到人瑞,僅這項成功就足能使人肅然起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便是她的圓滿,她的堅強,她的成就,她的高尚:面對死亡,無懼無慌,平淡接受,沉浸夢鄉(xiāng)。這就是她留給我的念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位老人啊,她,就是我代為監(jiān)護了整整八年的104歲的親戚的老母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真是油盡燈滅無疾而終壽終正寢的例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現(xiàn)實生活中,人都希望自己將來能走得干脆不連累他人,但這只是美好愿望,真能實現(xiàn)的可謂寥若星辰。在我七十年的記憶中只見過四個如此的人,其中一個是我的母親,再一個便是今天說到的這位104歲的世紀老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由此,我回想這幾日陪伴她的過程,現(xiàn)在紀實并抒發(fā)自己的感想形成以上的文字,我覺得這是念想,是感慨,也是一個思索探討的話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我又去補做了一件事,我擬詞,“頤壽頤養(yǎng),溫暖溫馨”,以此去訂做了一面錦旗,明日我要把這錦旗送到養(yǎng)老院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要代表仙逝的老人,代表老人的至親,代表監(jiān)護人的我自己, 這是出于情理,也是我的自愿,因為在這八年中我一直去養(yǎng)老院,親見親聞親歷,應該對養(yǎng)老院的工作表示出肯定和謝意。雖然我監(jiān)護的老人已經(jīng)離去,但后面還會有其他人進來,我希望養(yǎng)老院保持,希望她們的工作,態(tài)度、熱情、質(zhì)量繼續(xù)……這,也算是一個善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前天,我與老人的兒子告別時他有句話讓我印象很深,他說:“過幾年我要回來定居的,養(yǎng)老,還是這邊好?!?lt;/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老草 (2026.06.)</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