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惠特比島———一個傳說中的世外桃源而已先生 <p class="ql-block"> 探尋惠特比島———傳說中的世外桃源</p><p class="ql-block"> 呂幼楓</p><p class="ql-block"> 一大早起床，收拾一通后，便駕車去早己聽說 的Whidbey Island，一個世外桃源的夢幻小島！特別是惠特比島的Ebey's Landing National Historical Reserve的風景，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農(nóng)田、懸崖、大海與雪山交織的“活態(tài)畫卷”。它不僅是美國第一個國家級歷史保護區(qū)，更是一個集田園、海岸、森林與軍事歷史于一體的“活態(tài)景觀館”。</p><p class="ql-block"> 出城的時候，是個好天氣。艷陽高照，天空藍得透亮，像是被海水洗過一般。車子一路往北，穿過那些我早已看慣的、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街道，高樓漸漸地矮下去，聲音漸漸地靜下去。</p><p class="ql-block"> 從Mukilteo Ferry Terminal渡口上了輪渡，陽光鋪在甲板上，晃得人眼睛微微發(fā)花。海風帶著咸味兒迎面撲來，卻不覺得冷，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暢快。船緩緩地離了碼頭，岸上的景致便慢慢地、慢慢地變小了，最后縮成一條清晰的、細細的線。立在船頭，看著底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頭那些城里帶來的煩悶，仿佛也被這陽光一點點地曬化了，身子便輕了許多。海鷗在頭頂上盤旋，叫聲尖利，翅膀在陽光下白得發(fā)亮。</p> <p class="ql-block">登上惠德比島，路便不同了。不再是城里那寬敞平整的柏油路，而是彎彎曲曲、上坡下坡的鄉(xiāng)間小道，兩旁是密密的、不知名的樹，綠得要滴下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灑在路面上，成了斑斑駁駁的光影。空氣里滿是清冽的草木香，混著泥土的、濕潤的氣息。車開得不快，卻也覺得是唐突了這份靜。正想著，路邊便閃出了一塊木牌，上頭寫著“Coupeville”。這便是我要尋的第一個地方了。</p><p class="ql-block"> 小鎮(zhèn)果真是小的。一條主要的街道，一眼便望到了頭。路兩旁是些老老的房子，木頭建的，漆著素凈的顏色，或白，或灰，或淺藍，不高，最多兩層，卻各有各的姿態(tài)，絕不雷同。陽光照在這些房子上，影子斜斜地投在街面上，明暗分明，像一幅版畫。鋪子也是小小的、靜靜的。賣小吃的，賣手工皂的，賣舊書的，賣海景畫的，都不急著吆喝，店主自顧自地忙著手里的事，或在門口侍弄花草，或在里頭整理貨品；有客進去了，便抬起頭，微微一笑，說聲“歡迎”，然后又低下頭去，任由你慢慢地看，慢慢地摸。那份從容，在城里是罕見的。</p> <p class="ql-block"> 隨意地閑逛，偶然看見一家書店！定睛仔仔細看了門口的標牌，竟然是一家百年老書店看看。說是“書店”，其實是一棟 weathered 的兩層木樓，外墻的漆早已斑駁，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紋，像是被海風和歲月共同雕刻出來的。門口的招牌被太陽曬得褪了色，卻依稀可辨“1898”的字樣——竟已有一百二十多年了。</p><p class="ql-block"> 推開那扇木門，一股書紙和木頭混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店里沒有明亮的燈光，陽光從臨海的窗戶大片地涌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書架是頂天立地的那種，高高地抵著天花板，每一層都塞得滿滿當當，許多書脊已經(jīng)傾斜著，像是靠在鄰書身上打盹兒。店里的服務員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見我進來，只抬頭笑了笑，說了句“慢慢看”，便又低下頭去忙自己的事！我沿著書架慢慢地走，手指掠過那些書脊——有硬皮的名著，有新出的航海日志，也有近年出版的本地詩集。臨海的那面墻上有個窗戶，藍天、白云、海鷗、大海、帆船，就像是一幅會動的油畫。陽光在海面上跳躍，碎成千萬片金鱗。手邊一本講島上早年移民故事的小冊子，插圖都是黑白的老照片——那些百年前的面孔，穿著舊式的衣裳，眼神卻和今天的島民一樣，透著安然的、與世無爭的光。一時間，竟分不清是人在讀書，還是海與光在讀著這個百年的屋子。</p><p class="ql-block"> 在街角，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釘在墻上的小書箱，里面大概有幾十本圖書！箱子上面寫了一行字：自由拿?。〉?，拿一本，你還要再放進去一本！這競然是一個飄流瓶版的小書店！不得不佩服小島上人對書的熱愛和對規(guī)則的敬畏！</p> <p class="ql-block">從書店出來，信步便走到了碼頭。木頭的棧橋伸到海里，也有些年頭了，走上去，腳下吱吱呀呀地響。碼頭邊泊著些船，有那種氣派的游艇，或大或小，或高或低！還有幾艘尋常的漁船，船身的漆有些剝落了，纜繩上掛著綠綠的海草。陽光下的海面亮閃閃的，藍得耀眼，像是鋪了一層碎銀。</p><p class="ql-block"> 在碼頭臨海的欄桿旁邊，掛了一個鐘，還有一些文字！意思是說當你在這里看到鯨魚，就敲響鐘，好讓大家都過來看一下！原來，這里還是個觀鯨臺！只不過有點遺憾的是，我們沒有見到鯨魚！</p><p class="ql-block"> 據(jù)說這里是世界級貽貝（Mussels）的產(chǎn)地！于是午飯就是它了！果然名不虛傳，味道真的是鮮嫩無比！我們甚至把蒸煮貽貝的濃湯都喝的一點不剩！飯后，便徑直前往Ebeys Landing保護區(qū)！沿著朝大海的方向駛去，我打開車窗，任舒服的風吹著，一大片高高的草原、麥子迅速向車后面閃過！當把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草地邊上時，推開車門，一股混著青草和海鹽氣息的熱風便撲了個滿懷。這草地在海邊的高處，極目四望，天是透亮的藍，海是明亮的碧，中間夾著這一大片綿延起伏的草坡和麥地！在午后的陽光下像一張柔軟的、金綠色的毯子。踩上去，草沒過腳踝，軟軟的，癢癢的。幾個游人笑聲清脆得像碎了的玻璃珠子，在空曠的天地間滾得老遠。陽光暖烘烘地照著，海風軟軟地吹著，那一刻，什么年齡、身份、規(guī)矩，都忘了。只覺得這草地是活的，是有彈性的，它能接住你的身體，也能接住你的心。有一只鷹在高空盤旋，翅膀一動不動，就那么悠悠地滑著，像在欣賞這人間難得的歡愉。</p><p class="ql-block"> 我來回在小道上徘徊，盡情享受著海風、白云、濤聲，以及那種似乎一眼望到天邊的感覺！</p> <p class="ql-block"> 從這個保護區(qū)出發(fā)大約十分鐘的車程，我們便來到了跑臺參觀！</p><p class="ql-block"> 從停車場沿著一條小徑往高處走去。那里有一座老炮臺，孤零零地立在海邊的崖頂上，灰色的混凝土墻體已被海風侵蝕得斑斑駁駁，生滿了墨綠的苔蘚。炮臺不大，是上上個世紀末修建的，據(jù)說是為了防備海上來的威脅。如今，那門黝黑的鐵炮還靜靜地蹲在射擊位上，炮口朝著大海的方向，卻早已銹蝕得說不出話來。我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身，粗糙的銹跡硌著手掌。站在炮臺上往下看，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懸崖底部的礁石，發(fā)出沉悶的轟鳴。一百多年前，站在這兒的士兵眼里看到的海，和今天大約是一樣的藍；他們心里想著的，卻是戰(zhàn)事，是敵情，是不可知的明天。而今，炮臺成了游人歇腳看海的地方，有幾個年輕人正靠著炮身自拍，笑聲朗朗。歷史就這么靜靜地臥在這里，不再咆哮，只供人憑吊。我在炮臺邊坐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心里忽然生出一絲奇異的安寧——那些曾經(jīng)讓人恐懼的、戒備的，終究都過去了；只有這海，這風，這陽光，還和從前一樣。</p> <p class="ql-block">從炮臺下來，去看普萊斯雕塑森林 (Price Sculpture Forest)?</p><p class="ql-block"> 這里最大的特色是將實體雕塑與AR虛擬藝術融為一體，而且是免費開放的。據(jù)說是世界上第一個這樣的公園。在公園入口處，看到了一個Augmented Reality Exhibit(AR，就是它們的簡稱，意思是＂增強現(xiàn)實＂）的牌子。原以為在這海天之間、歷史之中，科技的東西會顯得格格不入，好奇心卻驅使我走了進去。</p><p class="ql-block"> 入口附近有一個帶四個立柱和二維碼的水泥臺，這可不是普通的平地，它是憑空出現(xiàn)”的AR展區(qū)。用手機掃描二維碼，站在平臺上對著空地，全息雕像就會出現(xiàn)在屏幕里。它展示的是來自別處的真實雕像的3D模型！我邊走邊看，遇到一個雕塑一掃碼，立馬就顯現(xiàn)出相應的3 D場景！值得一提的是，現(xiàn)場提供免費Wi-Fi，不用擔心信號問題，非常貼心。在這個16.3英畝的森林里藏著約80個實體雕塑。共有兩條主題步道探索：1、Nature Nurtured（自然滋養(yǎng)步道）：約1.2米寬較平緩，適合輕松漫步。</p><p class="ql-block">2、Whimsy Way（奇趣小徑）：坡度稍陡，藏著很多腦洞大開的趣味作品。</p><p class="ql-block"> 大約在公園轉了半個多小時，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科技沒有打擾這片土地的寧靜，反而用一種溫柔的方式，把那些早已消散的故事重新喚了回來。一百多年前的士兵、早已絕跡的海鳥、深海里看不見的鯨群，它們借著光與影，在這片真實的草地上，與我相遇了。自然與歷史是這土地的骨骼，而科技像是給它注入了片刻的魂魄。我站在那里，久久沒有動，只覺得眼眶微微發(fā)熱。</p> <p class="ql-block"> 太陽已經(jīng)沉得很多了。我們踏上了歸程。輪渡上，回頭再看那島，已籠在一層溫暖的暮色里。海面上鋪著一條長長的、金色的路，一直延伸到天邊。我坐在甲板上，閉上眼，書店里的舊紙味兒、草地上的青草香、炮臺上冰涼的石礫、AR眼鏡里那些虛幻卻鮮活的面孔，一齊涌上心頭。</p><p class="ql-block"> 這一趟，說是游覽，不如說是去赴了一場約會——與書，與海，與草地，與歷史，也與未來?；莸卤葝u教會我的，不是逃離城市的方法，而是抵達內(nèi)心的一種路徑。那個午后，陽光很好，時間很慢，慢到可以聽見一百二十年前翻書的聲音，慢到可以看見一只虛擬的鯨魚從眼前游過。這樣的慢，在城里是求不來的?？烧驗樗蟛粊恚鸥@珍貴，更值得在心里好好地存著，暖很久，很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