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婉
文/沙立衛(wèi)
??于婉者，撫州人，業(yè)卉，宅后曠廣，遍植花，類夥繁雜，有氣象，時移席其中，目花盛萼，聞香沁肺。
??一夕，有青衣女來，年約十九，風(fēng)姿萬麗，眸蘊(yùn)千媚，婉大悅之，曳袖就榻，女不甚拒，益縱，抱而接唇，女御之弗許，婉悍而強(qiáng)，女曰：何暴如匪，令人生厭，本當(dāng)風(fēng)雅，使人觖望，婉自覺失性，乃輕摩其面，女稍霽顏，從之，登榻伏枕，極盡綢繆，情甚繾綣。曉而出，瞥目而逝。
??婉覺非人，然心悅之，夜復(fù)來，兩相歡洽。婉咨姓氏，女曰：吾花妖也，名曰花娘，緣君嗜花，特來奉承。自是夕夕不虛。婉五十，猶壯丁，蓋花精所致?；锍＾浠ㄖ?，貯于甕，令婉飲之，其若瓊漿，每飲之，則案頭焚香，對天禳禱，香漸濃周，氣清目怡。
?閑時，花娘則與婉置酒行令，蹀躞花間，樂語詼言，不勝喜悅。一日，甫席地，有一小狐過，徑臥婉側(cè)，鼻赤焰滲珠，細(xì)端，白如雪，婉輕撫之，花娘曰：小妮子竊酒，至于醉木，態(tài)相局促，使人厭生。婉始知，小狐，與花娘子稔熟。愈愛戀之，花娘子微哂不語，抱而起，入室久待，火燭甫醒。乃一絕美，秀目含情，烏絲斜堆，韶韻妖采。婉視之，神魄頓失，花娘子見之，郎君易愛，色相兇然，令人羞恚。婉自知其失雅，赪面而坐。
小狐趨花娘子前，斂衽道福，咨所往事，花娘述其況。小狐聆訖，謂曰：酒酲如此，阿姊勿相怪也！請從此別，言畢，啟關(guān)而出，婉出，則已遁跡行渺。是夜，婉反側(cè)難眠，心戀戀小狐之貌，與花娘子不諧，娘子怪其淡，已知婉意，云，郎君二三其德，妾今別也！翌日，花娘果失。婉陰悅，花娘走，吾可得狐也！然狐去無息，焉尋，思之若三，紛亂無緒，萎靡不食，冀與小狐會，綦切空望，心意漸灰，一夕，有友來詣，見之，形銷骨立，亟咨何以？于曰：念望若此，懷止佳貌，神思去魄。友曰：頓魄即失，何麗俾神暗。于曰：仆見小狐，魄已失也！友曰：安席于家，何得會，奔突覓跡，是可濟(jì)懷。于曰：諾。乃置裝向西，行一日，足腫體疲，浹背趔趄，環(huán)顧四圍，暮涌云聚，山罡漸起，透骨徹寒，齒顫股栗，遂倚一石頹息，閉目回力，沉酣入夢。有一小斑犬，前導(dǎo)而去，于隨之，過幾樹，達(dá)一閣，于聞閣中語聲喧揚(yáng)，止足，小斑犬入，俄而，閣扉大開，佳麗數(shù)幾，偕笑而出，于駭異，旋反，未足，女已至，簇而入，暖席已就，狎昵難抑，于心知其媚，然不由身，縱逸不疲，越宿復(fù)樂復(fù)淫，漸怯，意知中術(shù)，力脫欲走，然足軟如絲，綦急不已，有一佳麗推扉而入，眾見之，哄散而去。婉見，乃花娘子?；镒釉唬盒业门歼^，否則郎君命休也！所諧群妖，皆蛇蝎之輩，三五日，汝即赴黃泉也！然汝薄情，又為小狐，傷忉人心也！小狐已為女媧縛于五峰山，汝之，禍至也！速歸，遂以刃相向。婉駭而醒，乃一夢也！思忖，去之，必?zé)o果，乃反。
歸家，見門庭蕭瑟，花色全無，里人無一可識，問之，以過百年，方知世事易換無常，乃馳五峰山，入山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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