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鬼（小說）奔向光明 <h1><b> 有 鬼</b>（小說）</h1><h1><br></h1><h1> 文/徐帆（歲月苦旅）</h1><h1><br></h1><h3> 林老大剛走出烈士陵園工地的大門，就給劉梅打電話，讓她陪著他去西江寺拜佛燒香。這似乎成了他的一種習(xí)慣，每當完成一項上級交給的任務(wù)，感覺心里愧疚不安的時候，他都會推掉一切公事或私事，讓劉梅陪他去寺廟禮佛、給廟里扔些錢，仿佛這樣就會使心里平復(fù)和安寧，就會得到佛祖保佑，便可以繼續(xù)大刀闊斧地完成上級交給他的一個又一個艱巨的任務(wù)，為上級也為自己打造輝煌的政績！他認為錢可以擺平一切，既然“有錢可以使鬼推磨”，佛又怎能是個例外呢？</h3><div><br></div><div> 在西江寺眾和尚的眼里，他可是最虔誠的信徒，因為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只在廟會或是其他什么道日才去，而是來去無常，沒有任何規(guī)律可尋，而且捐贈極其大方，多則一萬，少則也要三五千元，在這金錢至上的社會環(huán)境下，這不是極度虔誠又是什么呢？</div> <h3> 雖然他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但他不服老，覺得只要這么賣力的干下去，令上級領(lǐng)導(dǎo)滿意，又有政績擺在那，一定可以在兩年之內(nèi)調(diào)到鎮(zhèn)里，那可比當一個小村長牛X多了。他的拜把兄弟強哥就總埋怨他太不理智，要不是十年前因為喝完酒一沖動把一個“小姐”的乳頭咬掉了，還把人家從二樓推到樓下摔成重傷吃了六年牢飯，憑他的魄力和狠勁兒，這在太平鎮(zhèn)早就是“咱哥們兒的天下了”。</h3><h3><br></h3><h3><br></h3><h3> 林老大扶了扶眼前的墨鏡，看了看表，暗罵了一句：“這騷娘們兒，咋她媽這么慢，都快五點了，再不走那些禿驢要關(guān)門了”。</h3><div><br></div><div> 他走近自己的坐駕——那是一輛剛買不久的日本名車“豐田霸道”。等了半天也不見劉梅的蹤影，便鉆進駕駛室里等 。雖然現(xiàn)在釣魚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都在抵制日貨，并傳播著日系車被砸的新聞，但他不怕，在這方圓百里之內(nèi)黑白兩道誰不尊稱他一聲“老大”？沒人敢碰他一根毫毛，再說，釣魚島與我林老大何干？日本車就是好，開著也牛氣，由其別人不敢買的時候我林老大買了，才更顯我林某特立獨行的英雄本色！</div> <h3> “死鬼，尋思啥呢？沒看見姑奶奶來啊？”這時一個甜膩膩的聲音傳進了林老大的耳朵。</h3><h3><br></h3><h3> “想你呢唄，寶貝兒，我還能尋思啥！”林老大滿臉堆笑，剛才罵“騷娘們兒”不耐煩的樣子一絲也不見了。</h3><h3><br></h3><h3> “又干啥缺德事兒了，又去拜佛燒香的？”劉梅一邊拋著媚眼一邊鉆進了副駕駛。</h3><h3><br></h3><h3> 她三十幾歲的年紀，甚有風韻。稍長的圓臉上一雙眼睛大而水靈，大概是化了妝的原故，睫毛出奇的長，只是那飄忽不定的眼神，流露出放蕩和輕佻，皮膚白嫩，一看就知道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女人，身材高挑勻稱，曲線玲瓏，下身穿一條體形牛仔褲，上身穿一件白色低領(lǐng)的緊身小衫兒，勾勒出她高叢的乳房和深深的乳溝。</h3><h3><br></h3><h3> 林老大有些把持不住，一把摟過劉梅在胸前捏了一把，又在嘴唇上親了一口，笑罵道：“你這張小臭嘴兒，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啥時候做過壞事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上指下派的，都是為了黨的事業(yè)?！彼帜罅藙⒚非靶匾话眩骸笨次乙粫趺词帐澳?！”隨著一陣淫浪的笑聲，“豐田霸道”4.0發(fā)動機轟鳴著，絕塵而去，直奔西江寺。</h3> <h3> 等他們從廟里出來，已經(jīng)是六點多了，仲秋的太陽陽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從西天涌來的翻滾的黑云。</h3><h3><br></h3><h3> 每次拜完佛之后，就是她們兩個人的節(jié)目了。</h3><h3><br></h3><h3> 林老大還像往常一樣，把車停在一座廢棄的蔬菜大棚旁邊。對于這里，他太熟悉了，因為這也曾是他戰(zhàn)斗過的地方。</h3> <h3> 初春的時候，鎮(zhèn)政府決定征收這里的土地建紙箱廠，因為這里離松花江非常近，排污方便，把排污水管直接通入江底就可以了，不用建什么污水處理廠之類的，可以節(jié)省許多投資。但這里的農(nóng)民不干了，他們每個人只分到七分口糧田，一戶也就是二三畝地，靠種玉米收入太低，維持生活很困難，幾家人一合計，便種起了大棚蔬菜，兩年下來，效益還真不錯。剛嘗到點甜頭就要征人家的地，農(nóng)民們怎能甘心辛辛苦苦建造起來的蔬菜大棚就這么仨瓜倆棗賣給他們呢。農(nóng)民們都有自己的算盤，他們說了，征地可以，得讓我們活下去，國家政策不是一百年不變嗎？那么我們就按正常收入算，給夠我們一百年的錢，我們就把地給你。政府(其實是以政府的名義，個人建廠)當然不干了，這數(shù)目太龐大了，最后決定，每畝地只能給八萬，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土地是國家的，應(yīng)該由政府說了算！如此，給的和要的相差太懸殊，矛盾也就大了。最后“政府”派出了林老大來解決問題，他可是老百姓的親父母官兒，他以父母的身份苦口婆心的和農(nóng)民們商量，把成破利害都講明了，可還是有幾個不知好歹的人，硬是要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還上訪告狀，這還了得？這太平盛世哪能容得下這樣的刁民！上級暗示：維穩(wěn)！于是林老大的長處得到了發(fā)揮，便招集“小弟們”進行“維穩(wěn)”，于是乎便“維”壞了兩個腦袋一條腿還有一對睪丸。由于問題始終沒解決，這片土地也就荒著了。大棚的塑料薄膜被他的“小弟們”砸個稀巴爛，風起時隨風飛舞，仿佛農(nóng)村“老人”（方言：“死人”的意思）時孝子扛著的一個個“靈頭幡兒”，平時，特別是天黑以后，這里沒人敢來。這倒給林老大和劉梅偷情提供了一個安全而又“安靜”的場所，而豐田車寬敞的后座則是他們進行及時行樂的工具。</h3><h3><br></h3><h3> “小偉沒問你上哪去？”林老大斜睨著劉梅，不懷好意地問。</h3><h3><br></h3><h3> “死鬼，還說呢，都怪你，要不是你讓他當什么狗屁治保主任，替你對付那幾家種菜的，能讓人家把那東西踢壞了嗎？至今還做不了那事兒呢，這倒便宜了你這老色鬼?！眲⒚纷炖镎f著怨怪的話，眼神卻滿是嬌嗔，勾魂奪魄，同時抬手伸出水嫩的食指向林老大的頭上點來。林村長當然懂得劉梅是在撒嬌，順勢就把她攬在了懷里。這時他在廟里拜佛時偷偷吃的那兩?！皞ジ纭彼幮б呀?jīng)在發(fā)作，他有些迫不及待起來?？删驮谶@時，劉梅的電話響了，她急忙掙脫林老大的揉摸，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噓”式，這才按下接聽鍵。電話里的聲音很雜，好像有很多人，似乎還有人在哭，而這時外面也刮起了大風，聽了半天也沒聽清電話里說些什么，只好按下了免提鍵，劉梅的丈夫小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小梅，你在哪呢？咋這半天不說話？……”</h3><h3><br></h3><h3> “ 你說吧小偉，我聽著呢，咋的了，出啥事了？咱家咋那么多人？”</h3><h3><br></h3><h3> “ 我爸死了！”</h3><h3><br></h3><h3> “什么？我出來時不是好好的嗎？”</h3><h3><br></h3><h3> “是。剛才還好好的呢，王叔突然跑來告訴他，說烈士陵園被拆除了，烈士紀念碑也被砸碎了，兩個老頭抱在一起痛哭，哭著哭著咱爸就不行了，嗚嗚嗚……”電話里傳來了小偉的哭聲。</h3> <h3> 小偉的父親和電話里提到的王叔，都是老兵，他們扛過槍，打過日本揍過老蔣，烈士陵園中埋葬的，大多數(shù)是他們的戰(zhàn)友，三個月前聽說政府有拆除烈士陵園的意向，要改建成豪華的骨灰寄存處，他們很氣憤，就聯(lián)系太平鎮(zhèn)僅存的七個老兵，拖著八九十歲的年紀去和政府理論。政府很給這些老兵面子，像侍候親爹一樣侍候他們，好吃好喝的招待，不像對普通老百姓那樣橫眉冷對，但就是見不到主要領(lǐng)導(dǎo)。領(lǐng)導(dǎo)們以為這樣耗兩天這幾個老頭子就會自己走人，誰知道他們頑固不化以老賣老，居然把軍功章擺了一桌子，大罵現(xiàn)在的領(lǐng)導(dǎo)干部腐敗透頂，欺師滅祖，為了錢連祖墳都敢刨。在這些老頭子的眼里，烈士墓就是政府的祖墳，現(xiàn)在的政權(quán)是烈士墓里躺著的那些人用命換來的，他們就是政府的創(chuàng)立者、是政府的祖宗，拆烈士墓就是刨祖墳，如果政府不給個滿意的答復(fù)，他們就死在這里，反正已經(jīng)比那些墓里那些戰(zhàn)友多活六十多年了，死也夠本了。</h3><h3><br></h3><h3> 這么一鬧還真管用，終于有領(lǐng)導(dǎo)接見他們了，領(lǐng)導(dǎo)苦口婆心的和他們談，說現(xiàn)在是改革開放的大好時期，國家要合理的利用每一寸土地來創(chuàng)造最佳的經(jīng)濟效益。再說，太平鎮(zhèn)是省里指定的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這么大一片墳地實在是影響城鎮(zhèn)的建設(shè)規(guī)化等等，擺了許多拆除的理由，但還是說不動這些老頑固，萬般無奈之下，只好讓林老大出馬，責令他把自己的村民管好，政府機關(guān)是有尊嚴的地方，他們總在這里鬧個沒完，還怎么辦公？要不是看他們太老，早叫警察來收拾他們了！看領(lǐng)導(dǎo)那樣，已經(jīng)是忍無可忍了。并警告林老大，“如果你擺不平這幾個老不死的，你這村長也就別當了！”</h3><h3><br></h3><h3> 這可難不倒林老大，他天生就是給領(lǐng)導(dǎo)排憂解難的料，況且要買烈士陵園的主，是他最崇拜的大哥，那場牢獄之災(zāi)，還是多虧了這位大哥從中幫忙，在牢子里根本沒遭什么罪，還減刑四年，回來就給他拿到了村長這個位子。你可別小看這個村長，這個村與其他的村不一樣，是太平鎮(zhèn)里的城中城，太平鎮(zhèn)中的人口都是他這個太平村中人，共分十二個社，除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城鎮(zhèn)戶口的人不歸他管外，都是他的子民。鎮(zhèn)里除了書記鎮(zhèn)長，他就是第三號實權(quán)人物，雖然沒有什么級別。</h3><h3><br></h3><h3> 他最崇拜的這位大哥更是手眼通天，犯案無數(shù)卻從未做過牢，因為他是回族人，是中央某位大人物的家族，走到哪個部門辦事都會被領(lǐng)導(dǎo)們另眼看待，所以做什么生意都是順風順水生意興隆。開發(fā)烈士陵園是最具眼光的投入，現(xiàn)在死人不讓亂埋，買墳地和買房子一樣貴得可怕，如果開一家骨灰寄存處自然會生意紅火，而這塊地從政府手中買又不會象從個人手里買那么貴。和政府做生意，從來是一半人情一半錢，只要這塊地買成了，就已經(jīng)是賺了一大筆了。所以他讓林老大從中協(xié)助，一定要排除一切障礙，把地拿到手。自然不會少了林老大的好處，并答應(yīng)此事一成，開發(fā)“寄存處”的工程就包給林老大。所以林老大擺平這七個老兵也不全是幫忙，更是為了自己早點掙到那筆錢。</h3> <h3> 這無疑是個難題，既然道理講不通，還打不得罵不得，就要智取。林村長不愧是老江湖，稍一沉思便來了主意，老本行又用上了，十多年前不就指著這個活著的嗎？于是他急忙給市里的一個哥們打了電話，安排好了一切，這才來見七位老兵。他顯得極為親切，說才知道鎮(zhèn)里的這個決定，也很氣憤，烈士陵園怎么能拆呢？先烈們用那么寶貴的生命才換來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怎么能說拆就拆呢，做為村長我第一個就不答應(yīng)。這里說不通，咱就找說理的地方去，咱上市里。一番話感動得七位老人是老眼通紅，差掉下淚來，于是便乖乖的上了他的豐田大越野去市里說理去了。</h3><h3><br></h3><h3> 市里的那位“領(lǐng)導(dǎo)”很熱情的接待了他們，并當著他們的面給太平鎮(zhèn)的書記鎮(zhèn)長打了電話，嚴厲地批評了他們的錯誤決定，并再三強調(diào)，烈士陵園堅決不能拆！七位老人看在眼里聽在耳里，放心了，高高興興的回家了。誰說現(xiàn)在找不到說理的地方？你看這位領(lǐng)導(dǎo)，多好，這才叫人民公仆呢！就在七位老人走到門外時，跟在后面的林老大得意的笑了，并向那位“領(lǐng)導(dǎo)”豎起了大拇指。</h3><h3><br></h3><h3> “傻呆呆的想啥呢？快送我回去啊，我公公沒了，都是你干的好事！”劉梅推了發(fā)呆的林老大一把，催促說。</h3><h3><br></h3><h3> 林老大也有些慌了，這事必竟是他一手造成的，一聽說小偉爹因為此事火氣攻心而死，他設(shè)計欺騙七位老人那一幕立刻浮現(xiàn)在眼前。他是個相信鬼神的人，要不咋舍得大把的錢往寺廟里扔呢，萬一小偉爹知道他演戲騙了他們，死后會不會找他算賬呢？</h3><h3><br></h3><h3> 這時“偉哥”的藥效因為沒有得到發(fā)泄，都涌到了他的頭上，心跳也比平時快了一倍，加上小偉爹死的事攪在一起，更使他頭腦發(fā)漲，眼前金燈亂竄。聽到劉梅的催促，急忙發(fā)動車，可是這寶貝豐田愛車只是費勁巴力的走不到一米就再也走不動了，油門踩到底還是不走，他想看看是不是什么東西把車胎卡住了，剛打開車門，頭上一道利閃直劈而下，嚇得他急忙又縮了回來，接著炸雷連串響起，風雨齊至，雨水順著風檔玻璃淚一樣的往下流淌著。</h3> <h3> “怎么回事？咋還不快走？你傻了？”劉梅有些急了，一改往日說話的拿腔拿調(diào)，大聲喊道。</h3><h3><br></h3><h3> “車， 車走不動，可，可能是卡住了”。林老大顫抖著發(fā)紫嘴唇說。</h3><h3><br></h3><h3> “怎么可能？這是砂石道，幾十噸拉沙子的大車都卡不住，你這車能卡??？” </h3><h3><br></h3><h3> “那，那就是開不動啊，我再試試”林老大又把車發(fā)動著了，油門踩到底，車身劇烈地抖動，就是不往前走：“他媽的，見鬼了！” </h3><h3><br></h3><h3> 此時雨不是很大，風卻在加劇。</h3><h3><br></h3><h3> 漆黑的天空下，廢棄大棚上的塑料薄膜在風中飄擺著，雨聲裹挾著無數(shù)怪異的聲音向他們壓過來，最難聽是一種尖利的、仿佛是口哨的聲音悠長不絕的刺入他們的耳鼓，令林老大在藥力作用下的心臟特別難受，更奇怪的是，還時不時的傳來小孩的啼哭聲，這荒郊野外的，哪來的孩子呢？他們感到毛骨悚然，在車內(nèi)棚燈的照射下，劉梅的臉色慘白，而林老大的臉卻紅紫發(fā)亮。</h3><h3><br></h3><h3> “小梅，我感覺今天咋這么邪門兒呢？”林老大用雙手捂住發(fā)燙的臉，使勁兒地抹去滿臉豆大的汗珠，聲音都沙啞了。</h3><h3><br></h3><h3> “可不是咋的，我也感覺怪怪的，好端端的車咋就開不動了呢？莫非咱真的遇到鬼了？把咱的車給釘住了？都是你做的缺德事太多了，遭報應(yīng)了吧？老天爺啊，報應(yīng)就報應(yīng)他吧，可也別搭上我啊，除了跟他這一年多，我可沒做過別的缺德事啊，嗚嗚嗚。。。”劉梅說著便捂住臉大哭起來。</h3><h3><br></h3><h3> “別瞎想了，世上哪來的鬼，竟自己嚇唬自己！”林老大嘶啞的大吼一聲，他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大，氣血翻涌，無力地癱在靠背上。他雖然這么說，卻比劉梅更加害怕，用魂飛膽裂來形容亦不為過。這種時候，自己做過的一切事都會像電影一樣向他的腦子里蜂擁……</h3> <h3> “啪……啪……啪……”好像有人在敲打車的后風擋玻璃。</h3><h3><br></h3><h3> 劉梅和林老大不約而同地回頭往后看去，只見從黑洞洞的夜空中，斜伸下一只雪白的手臂，有節(jié)奏的拍打著豐田車的后風擋玻璃，劉梅“媽呀”一聲用手捂住臉，蜷縮在靠背里，篩糠似的抖著；林老大則傻在了那里，直瞪瞪的看著那條手臂，他感覺那手臂由一條變成了兩條、三條、四條、五條……那雪白的手臂越變越多、越變越長。看著看著，他感覺那些手臂透過后風擋玻璃向他伸過來……他大喊一聲：“有鬼啊”，打開車門向黑夜里狂奔而去……</h3><h3><br></h3><div> 劉梅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驚恐的抬起頭，發(fā)現(xiàn)林老大不見了，車門開著，那條雪白的手臂還在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后風擋玻璃。她沒吃什么藥，頭腦還是清醒的。走吧，有鬼沒鬼都不能呆在這了，嚇也會被嚇死的，索性豁出去了，她瘋一樣的沖出車門，便也消失在黑夜里了。</div><div><br></div><div> 第二天一大早，三輛警車呼叫著停在了“豐田霸道”旁邊。警察在離車三百多米的地方找到了林老大的尸體。</div><div><br></div><div> 一個小警察摘掉了夾在備胎和后風擋玻璃中間的一條大棚塑料布，上車想把豐田開回派出所，加了兩次油沒開動，低頭一看手剎車摟得緊緊的，不覺罵了一句：“他媽的，小日本這車手剎還真好使。”他放下手剎，一溜煙把車開跑了，三輛警車拉上林老大的尸體也尾隨而去，只剩旁邊老楊樹上的兩只貓頭鷹，時不時的發(fā)出兩聲像嬰兒啼哭般的鳴叫聲。</div><div><br></div><div> 這天中午，太平鎮(zhèn)電視臺播出了一條令人異常沉痛的消息：太平鎮(zhèn)太平村的優(yōu)秀黨員、出色的基層領(lǐng)導(dǎo)干部、先進生產(chǎn)者、卓越的村黨支部書記兼村長、林老大同志因公死于工作的路上……</div><div><br></div><div><br></div><div>（初稿于2014年10月8日，修改于2016年11月16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