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座鐘情懷

佚歌

爹媽留下的座鐘 上世紀60年代初，我爹去外地出差時，買了一臺座鐘回來，全家人十分的高興。那是一臺上海產“三五”牌座鐘，紫紅色，外形似圓潤的“凸”字，圓形的玻璃蒙子，小時用紅色阿拉伯數(shù)字表示，清晰大方，時針分針是變形的菱形（分針被小時候的五弟掰斷了，是老爹找了一個替代的），簡潔明快。這臺座鐘在當時算得上高檔名牌家庭用品了，要憑供應券才能買到，在那個大多數(shù)家庭用鬧表計時的年代，著實讓左鄰右舍羨慕不已。我媽把座鐘放在梳妝鏡前顯眼的地方，上面覆蓋紅綢子防塵，全家人都把它當作稀罕物，不敢輕易觸碰。 爹媽年輕時（1950年代） 這臺座鐘走行多年光榮退崗后，仍是家里的擺設，一直放在我媽房間的重要位置。2013年初老媽去世后，我把座鐘帶回北京，擦拭得干干凈凈放在書柜里。每當看到座鐘，思念之情油然而生，爹媽的身影就清晰浮現(xiàn)，思緒也穿越時空回到逝去的歲月。 爹媽和我們七兄弟（1988年7月） 先說說我爹 我爹屬虎，丙寅年九月二十一（1926年10月27日）生人，偽滿國高畢業(yè)。新中國成立前（東北1947年解放）參加革命，在鄉(xiāng)上參加土改（東北稱之為“分劈”），不久進入鄉(xiāng)村小學從事教育工作，直至1970年代末離休，一直在農村教育系統(tǒng)。我爹性格倔強耿直，不善言談，就像時鐘那樣默默的前行，為教育事業(yè)、為家庭生活辛勤付出。早先是在黑龍江省安廣縣教育工會擔任主席，50年代末調燒鍋鎮(zhèn)中心小學當校長，60年代初調任舍力中心小學校長，70年代中期調任大安三中校長。在我小時候的記憶里，老爹很少在家，講話大嗓門兒，工作風風火火，兢兢業(yè)業(yè)，以校為家，治理學校有一套，師生都很敬佩。60年代初曾榮獲吉林省委第一書記吳德簽發(fā)的榮譽狀。 　　我爹以事業(yè)為重，兢兢業(yè)業(yè)，沙愣利索。在舍力小學期間恰逢“文革”，我爹排除干擾，頂著個別老師和學生亂扣的“走資派”帽子（其時還不是黨員），大膽抓教學，抓教學秩序，保證了學校教學正常進行，教學水平在鄉(xiāng)級小學名列前茅，縣教育局經常在舍力小學舉辦現(xiàn)場觀摩教學活動。學校有兩塊菜地，我爹親自下地扶著牛拉鐵犁耕地種菜，豐富學生副食，改善食堂伙食。盡心保護學校財產，經?？吹嚼系惨曅@，以防受打砸搶影響，“鬧革命”的調皮學生弄壞桌椅、打碎教室窗玻璃，偶爾發(fā)現(xiàn)玻璃被打碎了，我爹就會自己動手及時安上，保證校園財產免受損失，校容校貌得到很好維護?！拔母铩敝写蟀踩薪虒W設施遭到嚴重損壞，影響復課，為盡快扭轉這樣的局面，在“文革”中的一個寒冷的冬季，縣教育局調任我爹當校長，我爹雷厲風行，大刀闊斧抓教學，還想辦法把打碎了玻璃的教室門窗封好，發(fā)動師生以軍訓的形式到野外去撿拾柴禾，在磚壘的火爐上扣鐵鍋燒柴取暖，改善教學條件，很快就實現(xiàn)了復課。 1950年代老爹（里面左四）和老師們 　　我爹很清高，不會搞人際關系，也從不巴結上級，卻憑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績得到領導賞識；關心下屬，和老師打成一片，威望很高，老師對我爹都很敬佩。那時小學由縣教育局直接領導，老爹基本不主動去接觸公社（后來的鎮(zhèn)政府）干部，也不刻意結交公社領導，凡事不求人，家里大事小情都由我媽出面去辦。我爹埋頭做事，不善言談，在學校絕對是率先垂范，工作干在前，從不講條件，不擺架子，和同志、特別是大隊（現(xiàn)在的村）小學老師關系特別好，不少老師來中心小學開會辦事，經常來我家吃午飯。我家殺年豬時，會把中心小學的老師和近鄰請來吃肉，一頭百十多斤的年豬肉，一頓飯就差不多吃四分之一，雖說是大碴子粥或高粱米飯，一大鍋殺豬菜（豬肉燉酸菜加血腸），但大家吃的津津有味，一撥人吃完再來一撥，很熱鬧。 1950年代老爹（右上一）和同事合影 　　我爹家庭觀念很強，特別顧家，過日子心特別盛。1958年東北行政區(qū)劃調整時，當時隸屬于黑龍江省的安廣、大賚兩縣合并為大安縣，劃歸吉林省。在安廣縣教育局工會任主席的老爹本可安排到哈爾濱工作，為照顧在農村的爺爺奶奶，以及擔心我們哥兒仨到城里吃不飽飯，養(yǎng)不活我們，毅然選擇回到農村小學工作。逢年過節(jié)我爹都惦記著給奶奶買些吃的用的，多數(shù)情況下是讓我“當差”，送到大伯家。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對我門晚輩的教育，無形中培養(yǎng)了我們的孝心，把孝敬長輩做為自覺行動。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我爹在秋天打草、冬天摟草，做飯取暖的柴禾年復一年用不完；70年代，我爹帶著我們在家編葦席賣給土產站以補貼家用；80年代，我爹東拼西湊制作了鐵架子的兩輪推車，在幫焊工焊接時，由于沒戴防護鏡而致電光性眼炎；90年代初，到處撿磚頭維修土房前墻，我們幫忙壘完后老爹不滿意，在我們走后又扒掉自己重新壘起來，即美觀又平整結實，卻把老爹累夠嗆。 1950年代老爹（上右）和同事合影 我爹熱愛生活，心靈手巧，干啥都很精致。老爹會編筐窩簍，用榆樹條編的筐既結實又好看，自家用不完還送左鄰右舍；八十年代用新材料包裝袋編的購物籃，能用不同顏色的包裝袋編制成圖案，很時尚也很經濟實用，給我編的一個用了很長時間，并帶到北京來了，由于時間太久，包裝袋老化變脆不能用了，放在衣柜里好幾年，最后用數(shù)碼相機拍了照片后，才戀戀不舍的扔掉了。我爹會糊棚，當時東北人居住的房屋天花板大多用紙糊，稱作糊棚，既衛(wèi)生又保暖。我爹糊棚用高粱桿作骨架，用漿糊粘貼棚紙，骨架要固定平整，漿糊黏度要適宜，棚紙刷漿糊要均勻，往骨架上粘貼時要抻平，用笤帚迅速掃平，不能出現(xiàn)皺褶，一般要兩個人配合的活兒，我爹一人就能干。我爹會在家具上燙畫，我結婚時請木匠作家具，我爹在衣柜上燙的是花鳥圖案，活靈活現(xiàn)，很好看。我爹會剪紙，我們哥兒幾個結婚貼的大紅喜字，都是老爹親手剪的，非常端莊耐看，充滿喜慶氣氛。老爹會織毛衣，他經常穿的駝色坎肩就是自己織的，既平整又勻凈，還配上簡單鳳尾圖案，素雅大氣，和老爹的氣質很搭配。我爹還會雕刻，“文革”期間，我爹在中心校擺放的大幅毛主席像的木質相框上雕刻了向日葵圖案，朵朵葵花朝向中心開放，栩栩如生，寓意深刻。 1950年代老爹（上中）和同事合影 我爹把對家人的愛深藏心底，飽含著對兒子成長成人的期待，脾氣大，和子女從不說笑話，在家很有威嚴。對兒子們要求嚴格，包括坐姿、吃相，不同時期盯住一個兒子，重點修理，好像是對偶數(shù)的看得比較緊些，正因為如此，我們七個兄弟之間從不打架，在外面也不招惹是非，不會說臟話罵人，鄰里都夸我們“仁義”；平時吃飯要等家人都到齊了、尤其是爹媽就坐后才能開飯；吃飯時頭不抬眼不睜一個勁兒忙活是要挨罵的。我從小就有懼怕老爹的心理，不敢頂撞，甚至不敢大聲和老爹說話。也由于老爹的性格，我們很少和他聊天交流，我基本沒有和老爹長時間對話、或就某個問題進行探討的記憶，每次回家都是和我媽說話聊天，老爹在一旁聽，間或插幾句話，或徑自做自己的事情。雖然對話交流不多，但老爹對我的影響潛移默化，細雨潤無聲，身教勝言教，正直做人，踏實做事，都是老爹身上的特質，也是我一生努力學習的好品質。在我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老爹用零散稿紙和32K紙（很大的一張紙，用刀裁成32張，即32K）給我訂了三個練習本，讓我好好學習，這在當時是很珍貴的，所以記憶深刻，難以忘卻。 1950年代老爹（左三）在辦公 老爹和部分兒孫合影（1980年代末） 再說說我媽 我媽屬龍，戊辰年四月十七（1928年6月4日）出生，大眼睛雙眼皮高鼻梁，個兒很高，年輕時稱得上美女。東北解放前后，土匪猖狂，打家劫舍，人心惶惶。為躲避匪患，姥爺和爺爺做主，讓我媽在十八九歲就和我爹成婚了。 　　我媽面對困難有一股韌勁，坦然面對，想方設法去解決。在老爹一人工作，全家生活費并不高的情況下，節(jié)衣縮食，精打細算，想辦法從村里買來玉米、谷子磨面磨米，添補不足的供應糧，沒有出現(xiàn)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情況，基本沒讓家人挨過餓；針線活做得好，自己動手裁剪縫補衣裳，“打咯貝”（用漿糊把幾層舊布粘合在一起晾干做成的材料）做布鞋，按時為我們準備好換季的衣服和鞋子，不讓我們受凍。在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物資極度匱乏，百姓家家都很貧困的情況下，除了三年自然災害外，都能讓我們吃飽穿暖。 老媽和七個兒子（2002年春節(jié)） 　　我媽與人相處寧愿吃虧，從不占別人便宜，以誠相待；對兒子關愛有加，讓我們在寬松的家庭環(huán)境中成長。和鄰居（基本都是老師）相處融洽，左鄰右舍像個大家庭，大人小孩都愿意來我家串門，有事大家相互幫忙，我們哥兒幾個和好幾家都有同齡玩伴，幾乎打成一片，放學就來我家玩，整天出來進去的，連門都關不上，我媽從不嫌煩。 1987年爹媽搬家到白城居住后，離開相處多年的老鄰居，但老媽很快就和新鄰居熟悉起來，總會有幾位同齡大嬸來家里串門聊天，沖淡了老媽的孤獨感。我媽與我爹的同事關系處理的很好，從側面支持了老爹的工作，還在生活上得到同事的幫助，鄉(xiāng)下老師常常給我家?guī)硪恍┳援a的糧食，有時還送來自己撒網捕的魚。在農村那種熟人社會，我媽的處事原則和方式為大家所接受，辦啥事都有人幫忙不犯愁。 老媽和七個兒子在向海自然保護區(qū)旅游（2010年8月） 我媽不識字，但明事理，懂人情，大事不糊涂，小事能謙讓。無論在處理鄰里關系上，還是維系家庭和睦上，教育子女上，老媽都展現(xiàn)了她高尚品格，高超智慧，高明辦法，努力創(chuàng)造一個良好的家庭環(huán)境，促使我們成長，成人，成才。從小老媽就循循善誘讓我們做家務，哥哥帶弟弟，大的哄小的，哥們兒各有分工，挑水抱柴、燒火做飯，飯前擦拭飯桌擺放碗筷、飯后洗碗刷盆飯桌歸位，打掃房間和院子，通過這些事兒養(yǎng)成我們自覺分擔爹媽的勞動、主動做家務的習慣。我很小的時候，就會衲鞋底、拉風匣、撈小米飯大米飯、在燉菜鍋里烙大餅子，春節(jié)前跟兄弟一起碾黃米、烀豆餡、發(fā)面、包豆包。在老爹走后的20年，老媽以她特有的凝聚力，把七個兒子，七個兒媳和十幾個孫子重孫子輩聚攏在一起，四世同堂的大家庭洋溢著和睦、敬老、愛幼、向上的氛圍和正能量。平日哥們兒嫂子弟妹孫男外女經?；丶铱赐?，逢年過節(jié)齊聚老媽家聚餐，吃團圓飯，而且各家都主動給老媽生活費，在經濟上沒讓老媽缺錢花，在精神上沒讓老媽太過寂寞，老媽頭疼腦熱有人陪同去醫(yī)院，住院輪流看護，尤其是在老媽病重住院的近百天時間里，全家人都爭著到醫(yī)院護理，整天都有不少于兩個人陪伴在身邊，還按口味換著樣做飯菜送到病房，幫助老媽擦身子、洗衣服，六弟還協(xié)調醫(yī)院安排了有衛(wèi)生間有電視的病房，讓老媽在生命最后的階段也享受到了尊嚴，感受到兒孫的孝心。 老媽和兒孫們在向海旅游時（2010年8月） 到北京工作后，我每周和老媽通個電話，和老媽聊聊天，陪她度過一個個愉快的日子。每次通話老媽就會說，好像三兒子回家一樣，感覺就像和三兒子面對面說話，能驅散離別的思念。2002年秋，我媽和曉春爸媽一起來北京，在我家住了一個來月，我和曉春陪著游覽了天安門、長城、頤和園等名勝，品嘗了北京烤鴨、東來順等老字號，每天下班及節(jié)假日陪老媽聊天。離家這么多年里，我回去幾次都是匆匆忙忙，還要和老同學老同事老朋友聚會，和老媽聊天時間就很少了。老媽來北京這一個來月是我離家后和她獨處時間最長的一次了。 老媽和七個兒子（2012年7月） 我們七兄弟（1980年代初） 我們七兄弟（1980年代初） 我媽養(yǎng)育了我們兄弟七人，對每個兒子都十分關心疼愛，給我們溫暖的母愛?！捌呃砂嘶ⅰ焙蒙详嚕谖覀冃〉臅r候，要養(yǎng)活我們實屬不易。五六十年代的很長時間里，我爹工資是60.50元（后來是68.50元），雖然在當時鄉(xiāng)鎮(zhèn)干部中算得上高工資，但隨著家里不斷添人進口，9口人生活費月人均不到7元，時常捉襟見肘，生活并不寬裕，我媽時常在深夜的煤油燈下為我們縫補衣裳，打咯貝、衲鞋底做布鞋。大哥20歲當兵入伍，老媽日夜思念，抱著一兩歲的七弟，領著四五歲的六弟，坐火車幾經周折，去部隊看望，途中辛苦可想而知。六弟參軍時老媽已年過半百，不顧體弱多病，仍長途跋涉，到部隊看望。在老爹老媽搬到白城居住后，只四弟一家3口留在了舍力鎮(zhèn)，為把四弟調轉到白城，老媽費盡了心力，找過好幾位老鄉(xiāng)及老爹的老同事幫忙，經過很長時間周折，最后在老爹同事的幫助下，終于辦成了四弟調轉的事兒。這樣，兄弟七人除二哥在大安郵電系統(tǒng)外，其余六人都在白城，全家人都離開農村。2001年3月我調京工作，老媽千萬個不舍，無奈三兒子要奔前程，在45歲時離開了“大家”，孤雁放單飛，不知何日歸，離開白城時，我和曉春乘坐的火車必經家門前，我媽站在鐵道邊向車廂張望，希望能看三兒子一眼，火車疾馳而過，老媽當時的心情可想而知。我站在車廂連接處向老媽招手，用手機向老媽道別，老媽囑咐我注意身體，?；丶铱纯?，常打電話，離別之情無以言表。 我陪老媽登上了長城（2002年） 爹媽一生沒有大富大貴的生活，多半時間經濟都不太寬裕，就像時鐘那樣默默奉獻，勤勞付出，踏實做事，誠實做人，用他們一生的精力和艱辛養(yǎng)育我們，讓我們一個個走出家門，走向社會，成為自食其力、遵紀守法、對社會有用的人。 感恩爹媽！ 老媽和兒子兒媳（2010年8月） 思緒回到一樁有關座鐘的往事。我爹買回座鐘那天晚上，我們哥兒幾個圍著仔細看，認真聽。分針在有節(jié)奏的慢慢移動，鐘擺不緊不慢擺動，發(fā)出悅耳的滴答滴答的聲音，鐘聲在不大的房間里發(fā)出清脆的當當當?shù)穆曇?。座鐘整點和半點報時，整點幾點就敲響幾下，半點只敲響一下，在寂靜的夜晚，鐘聲悠揚頓挫，余音繞梁，是那么好聽，通過哥兒幾個的耳膜振蕩著興奮的大腦，激動著稚嫩的心臟。伴著鐘擺擺動聲一分一分、不知不覺的到了午夜?？墒?，在鐘聲敲響12下之后，竟然連著三次每半小時敲響一下，這讓我們哥兒幾個很是納悶，不知其所以然。因為半夜三更不便打擾大人，只好悄悄鉆進被窩睡覺了。第二天一大早把這個現(xiàn)象向老爹討教后才恍然大悟，明白12點半、1點、1點半都是敲響一下，不是座鐘出毛病。這就是那個年代農村孩子的見識和好奇心。 在默默服務了30多年后，直到九十年代初，我給家里添置了一臺電子鐘，這臺座鐘才完成使命，可謂兢兢業(yè)業(yè)，不辭辛苦，甘于奉獻。小時候五弟把分針掰斷了，老爹找了一個近似的替換上了，六弟把發(fā)條擰斷過，修好后一點兒也沒影響正常運轉，除此以外基本沒修理過。 爹媽年老時（1980年代末） 這臺座鐘伴著我的童年到成年，每天早上聽著它悅耳的報時鐘聲起床，迎著初升的太陽去上學、去上班；每天晚上聽著它均勻的鐘擺節(jié)奏慢慢入睡進入夢鄉(xiāng)。它就像朋友一樣常伴我身旁，很有感情，也很負責任，催促著我按時作息，逐漸樹立了嚴格的時間觀念。它堅韌前行，義無反顧，反映了爹媽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兒子們成長進步的期盼。它歷經半個世紀，見證了我家的歷史，承載著我對過去的記憶，寄托著我對爹媽的無盡思念。 我將把它當作一個念想，留作永久的紀念。 爹媽和我們七兄弟及大嫂、侄女（1976年6月） 四代同堂（2012年7月） 老媽和孫輩、重孫輩（2012年7月） 我把座鐘撥停在了下午2點16分——老媽2013年2月9日去世的時間。 　　寫于2017年初，修于2025年2月。 家史簡記 我家祖籍山東（具體地方不詳），在曾祖父那一輩舉家闖關東，兄弟兩家在途中失散，一直沒有下落。曾祖父高劍攜家?guī)Э谙仍诩质」鲙X落腳，后來搬到大安縣新荒鄉(xiāng)（當?shù)厝酥钡浆F(xiàn)在仍記得高劍房框子，我家祖墳仍在此地），到祖父高云鵬這一輩時，遷至來福鄉(xiāng)東五家戶村定居。 祖父是鄉(xiāng)紳，在十里八村是“道得去”的人物，有文化，懂中醫(yī)，家境殷實，在我不記事時因病去世了。祖母姓王，年輕時雙眼失明，90多歲時因腿骨折出現(xiàn)并發(fā)癥去世。 祖父是開明人，在解放前后6個子女中有3人讀書進而參加工作，離開了農村。我爹是解放前國民高等學校畢業(yè)，在當時的農村算是很高的學歷了，我小時候時常翻看我爹保存的念書時的數(shù)學作業(yè)本，字寫的非常工整秀氣，還有帶插圖的線裝書，當時感覺很是精美，可惜沒能保存下來。 祖輩敢闖，從山東闖到了東北，闖出一片天地，有了立腳之地；祖輩善變，到東北后兩代人挪動了三地，最終在地廣人稀的地方扎下根，實現(xiàn)了家族發(fā)展興旺；祖輩深知文化知識的重要，不缺的是勇氣和智慧。 父輩務實，守成發(fā)展。我爹這一輩哥仨、姐仨，我爹行三，上有我大伯、大姑，下有我二姑、老叔和老姑。大伯是農民，曾擔任來福鄉(xiāng)生產大隊長、農場場長，勤勞一生，舊社會給地主扛活，家里也有土地出租，因出賣勞動力，在土改時全家被劃定為“貧農”成分。大姑是家庭婦女，二姑在白城鐵路大修段上班（大集體），分別居住在黑龍江省拜泉縣和吉林省白城市。老叔在1950年代末考取北大生物系，畢業(yè)后分配到第四軍醫(yī)大學生物系工作至退休，是系主任、教授，家住西安市。老姑讀了技校后分配在長春拖拉機廠工作，居住在長春市。 如今，高氏家族已經是闖關東第六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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