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艱苦挑戰(zhàn)著忍耐的極限</span></h1><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span><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功勛</span></p> <h3><br /></h3><h3> 人不可能永遠生活在神圣的光環(huán)、贊美感嘆和自我陶醉之中,早晚會從飄飄然中清醒過來,面對、適應、接受一個個艱難困苦的挑戰(zhàn),只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太快,與我們想象反差太大。</h3><h3><br /></h3><h3> 想象中,在陽光、鮮花和口號包圍中熱烈歡迎新戰(zhàn)友的場面,變成了在黑夜里、路燈下,三五個軍人在寒風中"叮叮當當"敲打的鑼鼓聲。</h3><h3><br /></h3><h3> 想象中,高大的圍墻、威武的哨兵、一排排正規(guī)的營房,變成了荒涼的曠野、豬狗出沒、一間間破舊簡陋的教室。</h3><h3><br /></h3><h3> 想象中,明亮的窗戶、雪白的墻壁、正規(guī)的上下鋪,變成了用紙條帖著窗縫、一震動墻就掉土,睡在一堆稻草上的"大炕"。 </h3><h3><br /></h3><h3> 想象中的暖氣、隨手擰開的自來水,變成了用磚砌的土爐子和兩個提水的鐵桶。</h3><h3><br /></h3><h3> 想象中的大米白面、一盤盤炒菜香味撲鼻,變成了小米高粱、一盆盆蘿卜白菜難聞難吃。</h3> <p><br></p><p> 漸漸的,在老兵班長們的言談中,我知道了我們當?shù)氖枪こ瘫疫€是總后的工程兵,一種沮喪的心情油然而生,心想真是路走對了門進錯了。</p><p><br></p><p> 要知道,在我們青年學生中,最看不起的就是工程兵。</p><p><br></p><p> 在我們的印象中人家野戰(zhàn)軍,打大戰(zhàn)、打硬仗,炸碉堡、拼刺刀,沖鋒號一吹軍人們就舉著紅旗,端著步槍、沖鋒槍往上沖,那股威風勁兒就別提了!</p><p><br></p><p> 可是,那個工程兵呢?一天到晚穿著個破工作服往山溝溝里鉆,凈跟鐵錘、鐵鍬和鐵鎬打交道,不是開山放炮、就是修路架橋,要么就是打山洞、蓋庫房。</p><p><br></p><p> 自己住不好、吃不好,費勁巴力的給人家建設(shè)好了,也該開拔了。</p><p><br></p><p> </p> <p><br></p><p> 和平時期的工程兵流動性很大,一個地方的國防工程項目完成了,就要立刻奔向新的地方,去完成新的項目。</p><p><br></p><p> 因此,工程兵部隊基本上沒有正規(guī)的、固定的營區(qū)和營房。</p><p><br></p><p> 我們的宿舍是一間小學教室,沿教室兩邊的地磚上鋪了一層稻草,大家在稻草上鋪上氈子、褥子,每天晚上鉆進被窩,一周下來腰酸背疼。</p><p><br></p><p> 睡覺就象沙丁魚,正副班長睡兩邊,二十八人頭對頭、肩挨肩,擠在一起。我是第一次與這么多互不相識的人,長時間的睡在一個房間,有許多尷尬、許多郁悶、許多糾結(jié)和無奈。</p><p><br></p><p> 二十八條漢子關(guān)在一個房間里,因為怕冷,把窗門縫封得嚴嚴,結(jié)果室內(nèi)稻草味、煤氣味、人體味,汗味、屁味、臭腳丫子味融為一體彌漫在整個空間,真是令人窒息讓人無奈。</p> <h3><br /></h3><h3> 按照10%的新老兵復員補充比例,那年我們400名新兵一部分住在縣中學,一部分住在小學,大家都住在教室里,睡在稻草上。</h3><h3><br /></h3><h3> 我們新兵連在小學,室內(nèi)外沒有自來水,團部為新兵們拉來一個報廢的油罐做水箱,每天派汽車連的供水車為水箱注水供我們使用。</h3><h3><br /></h3><h3> 為了保證新兵們能喝上開水、用上熱水,團部為新兵連安裝了用舊油桶改裝的土鍋爐,通訊員24小時燒開水,用橡皮管將蒸汽注入水箱里的水,確保水箱里的水不結(jié)冰。</h3><h3><br /></h3><h3> 為了新兵們用水方便,連部給每個班發(fā)了兩個大鐵桶和一個可以燒水的大水壺。</h3><h3><br /></h3><h3> 因為沒有室內(nèi)洗漱間,再加上宿舍內(nèi)空間小,新兵們的早晚洗漱都是在露天,他們在寒風中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最快的速度把水倒在門前的坡下,再飛快的跑回房間。</h3>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工程兵伙食標準低,每人每天四角五分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因此,我們早晚餐都吃高粱米飯,午餐或大米或白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副食品種少,早餐是咸蘿卜條、咸蘿卜塊、豆腐乳。中餐是白菜、土豆、蘿卜,晚餐是蘿卜、白菜、土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個星期里會加三次菜,一次葷菜兩次豆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因為炊事班的人員都是從各單位抽來的新手,因此,飯菜質(zhì)量比較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飯有時稀有時干,還時不時來頓夾生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菜有時咸有時淡,經(jīng)常不夠吃生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菜湯就象刷鍋水,說起來中餐、晚餐都有湯,實際上是最后一鍋菜起鍋時,留兩盤菜加半鍋水,燒開了澆勺油、撒把鹽,就算一湯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炊事員操作野蠻不敢看,先切菜、再泡菜,營養(yǎng)丟失一大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淘米筐隨處擺,稱米入池泡半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鍋炒菜用鐵鏟,到處亂放沒人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肚子里的油水越來越少了,飯菜量卻越來越大了。</p> <h3><br /></h3><h3> 如廁對我們來說,是一件貫穿新訓期間非常痛苦的事。</h3><h3><br /></h3><h3> 為小學生建造的是一個十分簡陋的廁所,它建在離教室三十多米的山坡上。</h3><h3><br /></h3><h3> 因為廁所是小學生使用,所以,它外觀設(shè)計的不高,房檐下有幾個沒有玻璃的窗戶,再加上破爛的門,廁所的空氣流通非常好,那簡直就是外面刮狂風,里面刮大風。</h3><h3><br /></h3><h3> 每個蹲坑間是按照小學生的身材、春秋季節(jié)的衣著設(shè)計的,因此,前后左右的間距都比較小,新兵們穿著冬裝一蹲下幾乎就是滿滿的了。</h3><h3><br /></h3><h3> 小便池的出口對外,在那滴水成冰的季節(jié)里,新兵們使用時間不長,就堵塞、外溢了,廁所里就成了"溜冰場"一不當心,就摔個"仰八叉"。</h3><h3><br /></h3><h3> 每個蹲坑出口直接對著山坡,在天寒地凍氣候里,刺骨的寒風從下往上吹,時間不長,一座座冰凍的"黃金塔"就巍峨的聳立了起來。</h3><h3><br /></h3><h3> 新兵們,進廁所如同進冰窖,哆哆嗦嗦進去,身體僵直著出來。</h3> <h3><br /></h3><h3> 洗衣服,是我們新兵生活中一件難事。</h3><h3> 那些日子里,雖然外面是冰天雪地,可我們在野外的軍事訓練卻絲毫沒有放松,一天摸爬滾打下來,貼身的衣褲濕了又濕,穿在外面的軍裝到處都是土。</h3><h3> 因為當時只發(fā)了我們一套罩衣,平時學習、訓練都要穿,所以,只能利用星期天來洗。</h3><h3> 星期天大家都洗衣服,一個小鍋爐燒熱水根本不夠用,只好在冷水里稍加熱水湊合,不扎手就行。</h3><h3> 罩衣褲都是小帆布,穿在身上結(jié)實耐磨,可一沾水就硬得搓不動,于是就有人耍小聰明了,他們用鞋刷子蘸洗衣粉刷,結(jié)果因為過水沒過凈,罩衣就變成了"迷彩服"。</h3><h3> 晾衣服有風險,因為室外溫度極低,所以,濕手一接觸鐵絲就會立即被粘住,硬拽就會脫層皮。</h3><h3> 因此,晾衣必須小心翼翼才行。</h3> <h3><br /></h3><h3> 夜間巡邏站崗,是新兵連最難熬的一件事。</h3><h3> 扛著鋼槍巡邏站崗是當兵的神圣職責,也是新兵訓練的重要內(nèi)容。</h3><h3> 當時按照規(guī)定晚上10:00上崗第二天凌晨6:00下崗,班長一個人站崗、新兵兩個人一起站崗,任務(wù)是在營房周圍巡邏,確保宿舍安全。</h3><h3> 那時,我們還都是十五六歲的孩子,正是缺覺、想睡覺、不夠睡的時候,如果是頭班或末班崗,那真是太幸福,要是排到寒冷的深更半夜去站崗真的是很不情愿。</h3><h3> 每當一身寒氣的戰(zhàn)友叫醒我時,我便和老同學穿上大衣,背上那支沒有子彈的七九步槍,望著夜空中閃閃發(fā)亮的星星,踏著碎步在宿舍周圍游蕩,警惕的觀察有沒有異常情況。</h3><h3> 我不停的去看連部的馬蹄表,內(nèi)心期盼著早點下崗,快點滾進被窩,再入剛才的夢鄉(xiāng)。</h3> <h3><br></h3><h3> 面對荒蕪的土地窮鄉(xiāng)僻壤,面對新月的夜空寒氣逼人,面對工程兵兵種窩窩囊囊,面對艱難困苦的接踵而來,我沮喪過、嘆息過、動搖過,甚至羨慕一個天天晚上尿床被退回的北京兵,期待著因為什么不合格把我也退回北京,我再重新入伍、重新選擇。</h3><h3><br></h3><h3> 然而,黨和軍隊長期的革命教育,賴伯伯關(guān)鍵時刻的出手相助、慈祥面容和叮嚀,父母的熱切期盼、平時教誨和言傳身教,使我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下決心要把這個"窩囊"兵當下去。</h3><h3><br></h3><h3> 從那天開始,我和我的戰(zhàn)友勇敢地挺起胸膛,面對著一個個嚴酷的現(xiàn)實,不再回避、不再懼怕,不斷的去感覺、去適應"苦日子",主動的想辦法去克服,主動的去挑戰(zhàn)自己忍耐的極限。</h3><h3><br></h3><h3> 漸漸的我們會自理了,會生活了,更會過艱苦的日子了。</h3><h3><br></h3><h3>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忍耐性在不斷提高,我們的意志變得更加堅強……</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