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杏花微雨,燕子雙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在幾十年前,每到春暖花開時節(jié),山村小學校里都有個慣例,進行一次春游,(當時叫旅行)。所謂春游,也就是就近去附近十里八鄉(xiāng)所謂的名勝古跡看看,讓小學生們開開眼界,接受一下文化與大自然的熏陶。在當時,這事對于視野封閉的山村孩子們來說,那可是件不得了的大喜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十二歲那年,農歷三月初的一天間操過后,老校長舉著白鐵卷制的大喇叭,站在操場小講臺上高聲宣布:兩天后,高年級(四年級以上)同學到望兒山去春游。話音一落,小操場立刻變成了歡樂的池塘。這消息也像紫燕子的翅膀一樣,很快就在小山村里飛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兩天里,所有參加春游的孩子家長們都在為這事折騰忙活。在物資匱乏的當時又能準備些什么呢!無非是破了的衣服補補,臟了的褲子洗洗,臭了的鞋頭子刷刷,條件好些的給孩子兜里塞上幾毛零花錢,盡量給準備點好吃的。啥好吃的?在當時也無非高糧米干飯,兩三個咸雞蛋、咸鴨蛋,或幾條干煎小咸魚什么的,實在困難的,就帶上兩個苞米面大餅子外加一塊咸蘿卜。出發(fā)的那天清晨,百十來名興高彩烈的小學生聚合在操場上,有穿旁襟大衫的,有穿直扣短褂的,有穿家做布鞋的,也有穿模制膠鞋的,有梳分頭戴帽子的,也有頭剃得錚明瓦亮像似個大電燈泡,穿戴打扮是奇形怪狀五顏六色。那裝吃喝的家什就更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了,有拿陶罐裝的,有兩個大碗扣在一起用家織布包裹皮包起來的,最牛的要屬那些拿鋁制飯盒的同學。我當時帶的就是一個擦得錚明瓦亮的、據說是爺爺在營口趕大車時從戰(zhàn)敗日本人那兒撿來的豬腰子式鋁飯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出發(fā)了!出發(f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系著鮮艷的紅領巾,舉著鮮艷的小紅旗,敲著洋鼓吹著洋號,又是唱又是喊,像一群打了勝仗的游擊隊戰(zhàn)士,孩子們歡歡喜喜踏上了希望之旅。走不了幾里遠,隊伍就開始里出外進的變了形亂了套,原來是一些男生們開始臭“顯擺”了,也就是相互間“比”。比啥?比誰帶的吃喝多誰帶的吃喝好,一個個神秘兮兮又得意洋洋。好家伙,小饞貓們哪經得起這樣的誘惑——比著比著,竟然情不自禁地吃開了。帶蛋的在蛋上挖出個小洞洞,帶魚的拿條魚出來從魚尾巴開始,用指頭一點點摳,用舌頭一點點咂,摳著咂著,漸漸就放開了手腳,甩開腮幫子大嚼起來。兩三個雞蛋兩三條小咸魚,哪禁得了這些饞貓餓狼們的襲擊,走不出多遠,那些綿薄的美味便成了野小子們的腹中之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做為孩子中的頭號淘氣包,這種糗事自然是少不了我。旅程還沒過半,望兒山的塔影還沒看到,奶奶給帶的那兩個齁咸齁咸的大咸鴨蛋就讓我給消滅得干干凈凈了。當到達望兒山腳下開飯時,我也只好就著涼水去吞嚼那又冷又硬的高粱米干飯了。至于觀景的興致嗎,早隨著那些個進肚的食物沒了蹤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真正的快樂,都是住在簡單的心里。童年本身就是快樂的代名詞,每個人的童年都有屬于自己的快樂時光。即使是艱難困苦,快樂也不會缺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11年4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