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天堂里的父親

鳳仙

<h1>天堂的父親，您好嗎？<br /><br />年復一年清明天，每逢清明心思亂。我以為隨著歲月流逝記憶會消退，隨著年輪的更改思念會變淡?？墒敲慨?shù)搅诉@清明時節(jié)和農歷的三月三，我的心會疼，眼睛會發(fā)酸，眼淚會濡濕雙眼，因為清明時節(jié)，農歷的三月三是父親的忌日。去年的清明前，回來辦事的外甥說想去給姥爺上墳，難得懂事的孩子有這份心意，我們倍感欣慰。爸，您看到了嗎？您從小就疼愛的外孫坐在您的墳前，擺貢品，焚紙錢，給您磕頭跪拜，您開心嗎？<br />我常常怨，怨老天不公，怎不叫您多活幾十年？如今的日子不愁吃穿，您的后代家家有汽車，樓房明亮的像宮殿，您想住誰家都是車接車送，好茶好飯。<br />爸，生下來就因為養(yǎng)不起要給人的您被爺爺?shù)淖钄r留下來了，卻是有一頓沒一頓的米湯喂大。十三歲就當兵的您，東征西戰(zhàn)的熬到解放卻又因為我們姊妹五個的拖累，您瘦弱的身體奔波勞累的到了離休已經是病痛不斷。那個時候的家境我們就是有心也無力樣樣都做的周全……您沒有好好的在飯店吃過飯，您沒有穿過一件名牌的衣衫，我那苦命的父親啊，想想都覺得您活的可憐！</h1><h3><br /></h3> <h1>我親愛的父親離開我們已經十八個春秋了。想念爸爸的情愫卻一點都沒減。</h1> <h1>"又是一年三月三，風箏飛滿天，帶上我的回憶和思念一起到從前……"，歌里的思念遠不及我此刻的思念，濕漉漉，沉甸甸……。十八年，這三月三是爸爸的祭日，是老媽心上鐫刻的心繭，是我們兒女永遠的緬懷和思念！<br /> 老爸戎馬多半生，輾轉大西北半個中國，新中國成立時，老爸的騎兵連在天安門的觀禮臺右側聆聽了偉人新中國成立的宣言，那是老爸一生的驕傲和閃亮點。一向嚴厲不茍言笑的父親，只有在談起在西藏剿匪爬冰臥雪搓樹葉當卷煙；進軍新疆時為了尊守黨的民族政策，為了和平解放新疆經歷了后人難以想象的艱難時，臉上才有了舒緩平和的笑顏。</h1><h3><br /></h3> <h1>唯一保存下來的兩張爸跟戰(zhàn)友們的合影</h1> <h3>爸媽珍貴合影之一</h3> <h1>這是爸媽和八個月的我，爸很英俊，媽很清秀，只是我有點丑。</h1> <h1>爸媽珍貴的合影，二十八歲的爸和十七歲的媽媽，媽的肚子里正孕育著五個月的弟弟。</h1> <h1>這是一九五一年，爸回大同休探親假，那時奶奶的身體還很結實。</h1> <h1>父親節(jié)時想念父親的淚已經流滿臉頰，看著老爸開國慶典經過天安門的照片，心里滿是苦痛交加！如果爸還活著，看著這照片一定會給我們講起當年的舊話，看著爸的驕傲我們也會笑臉如花！懷念爸爸，如今的中華，又重提舊事，緬懷老一輩的功德，爸，您天上有知，可也笑顏如花？</h1> <h1>年代久遠的照片，我們分不清哪個是爸，爸說過天安門觀禮臺時，他和戰(zhàn)友們就這樣。</h1> <h1>這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騎兵進北京城門的照片，依然分不清哪個是爸。</h1> <h3>這是父親年輕時唯一的便裝照</h3> <h3>這是六五年，父親回故鄉(xiāng)探親的照片，身后是養(yǎng)育父親的村莊……時莊。</h3> <h3>這是父親要退役時拍的照片。</h3><h3><br /></h3> <h1>六九年，爸要退役回大同了，在新疆塔城公園進門不遠的一個小照相館里拍的全家照。</h1> <h1>七十年代，我們姊妹五人的合影</h1> <h1>又是一年三月三了，不見風箏只有湛藍如洗的昊天。<br /> 想念爸爸！似乎是越老越愛回憶，越老越重眷戀。誰說是媽在家在？其實也是爸在家在啊！再沒有了爸媽全在的那個溫暖的家，歡樂的家，親親的家了！<br /> 爸在時，媽是幸?？鞓返?，有依有靠的，我們也像是有個溫暖窩窩的鳥兒，休息天，節(jié)假日不辭辛苦的往返于那個并不富裕卻充滿歡樂和溫暖的家，與爸媽一起共享天倫之樂！</h1> <h1>　　全家人當爸是手心里的寶，捧著，敬著，盼著爸健康快樂的長壽。小妹下崗了買了車跑出租，爸坐在小女兒開的車上樂顛兒顛兒的去市里，到大女兒家，二女兒家走走串串的好不開心！<br /> 弟弟和弟媳叫爸媽去他家吃飯，二老高興的好幾天都沒安寧。我們回去媽興致勃勃的跟我們說都吃了什么菜，爸在一邊笑吟吟的聽著，媽板著手指數(shù)著，媽每說一個菜名我們都故意加重語氣的符合"啊呀！""真的?。?quot;媽沒看到我們的表情還在數(shù)，爸已經笑的說不出話來，邊咳嗽邊朝著媽媽擺手，媽才恍然大悟的看著我們嗔怪的笑了</h1> <h3>這是八零年父母的合影</h3> <h3>這是八三年父母的合影</h3> <h1>過年了拍照，我們讓爸把手搭在媽的肩上，爸媽都羞澀的不肯，在我們的堅持下，爸媽順從了兒女們，可照片就拍成了這樣。只是爸的手都沒挨在媽的肩上。</h1> <h1>爸的嚴厲充斥了我記憶中的童年:棍棒，責罵常常讓我們姐妹兄弟聽到了爸的咳嗽聲都膽怯的不敢高聲。所以我自認沒得到過父愛，對父親只有敬畏的躲避和懼怕。哪像現(xiàn)在的孩子跟爸爸撒嬌耍賴，那時的我沒那個想法也斷然不敢。初中時我沉醉在用筆記錄我的喜怒哀樂和每一個多彩的夢幻，中午寫，晚上寫，甚至上課也寫。媽怪我分心不好好學習，撕了紙，扔了筆，晚上把燈繩兒從里屋的門頭上拽進去怕我開燈再寫。爸卻給我訂了《人民文學》，《解放軍文藝》，《小說選刊》等好幾種刊物讓我閱讀。不知爸對媽說了什么，盡管我已經明顯偏科（那時非常注重全面發(fā)展，根本不分文理科），媽再也不干涉我寫作了。<br />插隊前，爸好長時間都陰著臉不知在想啥，只看到他一連幾天收集木板和剩油漆，在樓下的小院里鋦刨釘刷的忙著。幾天后，一個橘色的木箱子亮亮的擺在那兒，爸說我插隊有放衣服的了。插隊那天，爸用自行車帶著木箱子一路搖搖晃晃的送到我插隊的村子，幾十里的路啊，爸一頭一臉的汗顧不得擦，幫我收拾行李用具，該回去了爸叮囑我?guī)拙錅蕚潆x開，從小就傻呵呵的我到了新環(huán)境新鮮好奇的轉身就跑到人群里，許久才想起看爸走了沒。我愣了，爸仍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讓我心酸:是依戀不舍還是把我一個人留在農村的揪心和難過？至今都歷歷在目常在我腦海浮現(xiàn)！<br />插隊抽上來爸送我去同力橡膠廠報道，我發(fā)現(xiàn)從不對人說軟話的爸爸竟然低眉順眼的對勞資科長和車間主任一一遞上買來的好煙，低聲軟語的懇求人家善待他的女兒。那一刻，我仿佛不認識爸了:那臉上的笑容不真實，不自然，如今我才懂得，為難了您啊，爸爸！一直我都以為您不喜歡我，卻不知您會為了我放下自尊的顏面，我才知:父愛如山！<br />成家后的我懂得了父母撫育兒女的不易，我想盡可能的回報父母的愛。可那時我的生活窘迫艱難，入不敷出，每次回家看到我為爸媽買的衣物用品，爸媽都心疼的埋怨我，爸穿上我買的衣服在鏡子前照啊，看啊，笑啊，那笑:開心燦爛！晚上我走時，爸打開窗再三叮囑我注意提包，我連連答應不明所以，到家了收拾東西才發(fā)現(xiàn)爸爸放在包里的錢，爸分明是舍不得讓我花錢??！<br />爸老了，高血壓，小腦萎縮，媽不讓爸抽煙喝酒吃油膩的東西，可爸就是喜歡街上的小吃:壓豆面，羊雜，溜肥腸……，于是媽盡力不讓爸在街上吃飯。每次我給爸錢時再三說您別跟我媽說留著吃早飯吧?？砂忠晦D身到了大屋用手捂著口袋，故意看著我媽嘴里哼唱著顯擺，媽嗔怪著說你女兒又給你錢了吧？爸笑著不語，媽也不再多說。其實，爸不缺錢，可兒女給的錢能讓爸開心的如孩童一般！<br />爸一直都想全家人在飯店吃頓飯，可那時的家境只能維持日常生計，媽也堅決反對，說在飯店吃一頓可以在家里好好的吃幾頓呢！爸在三二醫(yī)院住院時我和媽去送飯，進門看見爸的床空著，病友說倆女婿帶著吃飯去了。一會兒，爸和兩個女婿回來了，爸臉上紅仆仆的眉眼里全是開心的笑，媽說又喝酒了吧？爸狡詰笑著說沒喝，掰著手指數(shù)著吃了什么肉，什么菜，那是爸唯一一次跟家人在飯店吃飯。爸，我想帶您去飯店吃飯，您想吃啥咱點啥，如今女兒有這個能力了，可爸……<br />爸是突發(fā)腦溢血去世的，年僅六十八歲。臨終時沒有一個兒女在身邊。是上天的安排嗎？每個休息天都回去的我們竟不約而同的有事沒回去。媽說，爸在去世的前一天就開始一直站在窗前眺望，他是在等他的兒女啊，也許那時爸已經有了預感？<br />爸，女兒想您啊，想吃您做的煎羊肉，想給您買幾件好衣服。您不是喜歡軟軟的皮鞋嗎，現(xiàn)在的商店，網店都有賣的了，女兒給您買，買好幾雙您換著穿……可是晚啦，爸已經走了十八年！<br />原來，我以為我對父母極盡所能，我盡心了，可如今才明白，兒女回報父母的愛遠不及父母對兒女愛的百分之一??！面前再沒有了爸的笑臉，耳邊再沒有了爸的聲音，子欲孝而親不在?。∫磺卸紒聿患?，來不及了，空留下許多，許多的遺憾！</h1><h3><br /></h3> <p>這是我的女兒，爸的外孫女。</p> <h1>女兒六七個月時，爸躺著把外孫女放在胸脯上，不曾想小東西拉在了姥爺?shù)男馗?，我慌的趕緊收拾，沒想到爸笑著說"屙金尿銀呢！"舉起我女兒看著我收拾竟然沒有一絲嫌棄！</h1> <p>這是爸的孫女</p> <h1>從小就能歌善舞的侄女兒在廠里的匯演中表演舞蹈《小鴨子》，爸和媽早早的坐在臺下看孫女演出，我們回家時爸一臉得意的跟我們描述完還不忘加一句贊嘆"小家伙兒跳的真不賴！"那滿臉的自豪和欣慰溢于言表！</h1> <p>這是大妹的女兒，爸的二外孫女</p> <h3>乖巧伶俐的外孫女親吻姥爺</h3> <h1>從小就伶俐聰穎的外甥女，能分得清誰是家里的主心骨，每次回去都會從衣兜里掏出來特意買給姥爺?shù)牧闶?，甜甜的笑著給姥爺"姥爺，這是我給你買的甘草杏，可好了！"，"姥爺，這是我給你買的跳跳糖吃了會在嘴里跳呢！"爸笑的合不攏嘴了！</h1> <p>爸媽跟孫輩</p> <p>這是小妹的兒子，爸最疼愛的外孫。</p> <h1>　　外甥小，不到四歲的樣子吧？一家人吃飯他站在床上興高采烈的跟姥爺說"姥爺，我看見狗狗撒尿了，可好玩呢，姥爺，你看，它就這樣的"，外甥趴在床上，一只腳放在墻上學著狗狗的動作，全家人轟然大笑，爸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外甥委屈的說"咋啦呀，狗狗就是這樣撒尿的嘛！"全家人笑的更厲害了，爸的眼里是滿滿的慈愛，抱著外孫笑的那個開心??！</h1> <h1>爸的孫輩們小時候</h1> <h1>爸的孫輩長大了</h1> <h3>爸說，看見一個老漢戴的呢子禮帽真好看。我跑遍了市場終于買了一頂卻大了一圈，我用黑色的細毛線織了條帶子縫在了帽子里邊，爸試試很合適，開心的笑了。老爸穿戴著我們給買的純毛風衣和禮帽拍的照片。</h3> <h1>爸喜歡我給他洗衣服說我洗的干凈！每次休息爸都早早的找出換洗的衣服，我燒好了洗澡水等爸洗完出來給爸剪指甲，再用澄清的水洗衣服（那時家里還沒有淋浴器，在長瓷盆里用電熱棒燒水），床單再擦地。一次我回去晚了，小妹要給爸洗衣服，爸說等你姐回來吧！小妹逗爸說"呦，這老漢兒，洗衣服還挑人呢？你大女兒能洗出花來呀！"爸還是笑著不語。別說，我真的很享受爸給我的這份偏愛呢！</h1><p><br></p> <h1>記得最后一次給爸剪指甲，我問爸的指甲為什么是青紫色的，爸說可能是老了吧！我邊剪邊嘀咕，老了怎么會變成青指甲呢？爸沒說話。抬頭看見爸兩眼蓄滿了淚水，嚇得我趕緊問爸是不是不舒服了，爸說沒有不舒服，只是沒來由的難過了！不記得當時是怎么勸爸的，爸去世后才意識到，難道爸當時已經預感到將不久于人世而難過的？</h1><p>不知道爸是不是真的偏愛我，有件事我一直很疑惑。爸去世后下葬那天的凌晨，弟弟夫婦下到墓坑里安置生活用品，我們在上面等著，從來都睡眠不好的我突然困意來襲，又冷又困的我竟然眼睛都睜不開，爸的侄子讓我進車里瞇一會兒，說等填土和繞墳圈時叫我。我只記得右腿邁進了車里然后就沒有了意識。等一切事畢要返回去時大家才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拉開車門叫醒我時我竟然感覺睡了記憶中最香甜的一覺。親戚們都說那是爸心疼我累了好幾天，舍不得我再受累就讓我睡著了。從不迷信的我信了，爸爸，我知道了，您是真的疼我??！</p> <h1>幸福的媽媽和三個女兒</h1> <h1>爸啊，您不必掛牽……您的老伴兒比您有福氣，住著寬敞明亮的樓房，落地窗前陽光照耀的滿屋燦爛；滿屋子的新家具光亮耀眼，家用電器一樣不缺；冰柜里肉菜水果填的滿滿；四季的衣服時尚舒適，出門就是市場，商店。我們還常常領我媽旅游，踏青，下飯店；您的孫輩個個孝順，我媽說她不缺孩子們孝敬的錢。我像鐘點工負責媽家里的洗洗涮涮；大妹像廚師安排我媽的一日三餐；小妹像管家操心媽家的日常所需，采買，規(guī)劃，樣樣安排的齊齊全全；您的兒子兒媳像陪聊常常過去把我媽哄的眉開眼笑，笑語連連。我開玩笑說媽像個地主婆，我媽驕傲的揚起頭說"地主婆比不上我的一半！"爸，您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我媽，再不會留下您走后的遺憾！</h1> <h1>全家福，恰巧弟弟上班不在，遺憾！</h1> <h1>爸，好人天眷，如今的您在天堂可好？您可知道我們的思念？我那早早夭折的小弟可好？您和小弟可是常常相見？我們焚燒了那么多的紙錢，您和小弟衣食可豐？生活是否美滿？您是否也把我們和您的老伴兒掛牽？</h1> <h1>　　爸走了十八年，家里再沒有了那全家開心的朗朗笑聲；再沒有了那天倫之樂的暖暖感覺；再沒了爸下廚做的煎羊肉那香香的味道！媽也像失去了依靠的孩子，怯怯懦懦的再不高聲說話，每到爸的忌日，媽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簌簌滾落，十八年啊，親人們的思念不曾減弱！<br /> 爸，您在天堂可安好？媽媽和我們都常常思念您！<br /> 想念爸爸！</h1> <h1>爸，如今的生活幸福美滿，我們卻常常把您和我那苦命的小弟思念，失去親人的家再也不會圓滿。天人兩隔，唯有這思念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變淡，爸，我好久好久都沒有夢見過您和小弟了，是您生活的好了忘了我們嗎？那樣也好，只要您和小弟在天堂一切安好，即使夢里不見，我們也會虔誠的祈禱……爸爸，小弟，好人天眷！??????</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