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猴 <h3><br></h3><div><br></div><div><br></div><div><br></div><div> 從小就沒見過我的爺爺。對祖上的事情，父親很少提起。父親十七歲那年在縣城報名參加南下工作團南下到了廣西就很少回去。我九歲那年，迷迷蹬蹬地跟隨父親回過一趟河南老家襄城，但也沒留下什么印象。</div><div> 父親沒有兄弟姊妹，所以老家也沒什么親戚。爺爺早年外出逃荒，再也沒有回來，尸骨未存，在老家連個墳頭也沒有，小輩想去磕頭尋求祖上保佑也找不到北。所以，從小到大就沒有燒過香拜過祖先。只是有時好玩，就跟鄰居的玩伴隨他們家去做清明，就圖有五色糯米飯吃，還可以領(lǐng)一封鞭炮拆開來一路“叭…叭…”地點放過去。</div><div> 對爺爺?shù)母拍顝男【蜎]有，人沒見過，口沒叫過，腦沒想過。只是后來書讀多了，才知道人人都有爺爺，而且還有爺爺?shù)臓敔?，一直可以追溯上去幾千年。因為在爺爺?shù)募易逯型鞑聸]有讀書人，沒有人修記載家道興衰的族譜，所以我的祖先是文官還是武將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有一次，去江西井岡山，在一家旅游商店，淘到一“方姓由來”的竹簡，說方姓的祖先是方雷氏，在《明代方正學族譜序》中有記載。傳說西周宣王時，方雷的子孫中有一位叫方叔的將軍，智勇過人。他曾奉命南征，平定過荊蠻的叛亂，為周室的復興立下了大功。因此后世各地的方姓宗譜，都采用了“方叔以后，以字為氏，望出河南”之說。</div><div> 父親在沒離休前，很少回老家省親，倒是離休以后，隔三岔五地回去，看看叔伯兄弟，探望少年時的友伴。也許是年紀大了徒生許多思鄉(xiāng)之情吧。</div><div>俗話說：“三代親，打斷骨頭連著筋”。我本應對給了父親生命的爺爺懷敬仰之情，但卻找不到一點感覺。除了父親從沒跟我說過爺爺?shù)氖峦?，還就是爺爺沒有留下什么祖?zhèn)鞯臇|西讓后人念想。沒有祖屋，沒有祖地，甚至沒有祖墳，就少了睹物思人的緬懷了。</div><div> 可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中秋節(jié)前不久隨父親回老家的母親發(fā)來的短信：“文，這里下了幾天雨，昨天晴了也不太冷。上午去你爸的老家，他家堂弟堂妹都來了。還有棵棗樹是你爺爺種的，已有一百多年了，棗子個大又甜，大家都摘來吃，你老爸很高興。”</div><div> 當接到母親的短信，心里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像是開啟了心中的一道門，通過這棵上百年的棗樹，突然感到了爺爺真實的存在……</div><div> 走到窗前，望著家鄉(xiāng)的方向，眼里竟有點濕潤。我當即給母親回了一條短信：“媽，欽州這幾天很熱。今天刮北風，開始涼下來。你們要注意身體呵。可能的話，帶點老祖宗的棗子回來?！?lt;/div><div> 從未謀面的爺爺沒有留下什么祖業(yè)，只留下了一棵棗樹。可就是這棵棗樹的存在讓我感受到了什么是傳承。聯(lián)想到中華五千年文明史，不也正是這樣薪火相傳才傳承下來的嗎。有了秦磚漢瓦，有了萬里長城，有了興安靈渠，有了京杭大運河，有了“四大發(fā)明”，才有了我們今天中華民族的輝煌和復興。</div><div> 那棵棗樹應該是父親出生時爺爺親手栽下的吧。因為老家有種風俗，哪家有孩子出世長輩會在房前屋后栽上一棵棗樹，期盼孩子快長快大，盡早開枝散葉。或者，就是讓孩子長大后有脆甜的棗子吃，好記住長輩的好?？梢韵胂?，在父親童年的時候，那棵棗樹一直伴隨著他一起長高長大，并承載著他許多的快樂和憂傷。每年春天棗樹開花，他也許會呆呆地在樹下凝望著，盼望著樹上的棗花早日結(jié)果快點成熟。中秋時節(jié)正是棗子成熟的季節(jié)，他也許會拿著長桿去打掛在樹上的棗子，然后從地上撿起來，用衣袖擦擦就吃。這次母親的短信里就提到這種打棗的情景，看到大家吃他父親種下的棗子“他很高興”。</div><div> 自打在母親的短信里知道爺爺傳下了棗樹，就期盼著父母早日省親歸來，讓我能看上一眼爺爺一百多年前種下的棗樹的果實。這也是爺爺唯一傳給后人并能讓后人記憶著他的東西了。</div><div> 從沒見過我的爺爺，總覺得是一種遺憾。往日去父母家吃飯，女兒向爺爺撒嬌：“爺爺，您的兒子打我?！备赣H便“嘿，嘿”地笑著。想到小時候被父親拿著掃把追趕卻沒有爺爺?shù)暮亲o，心里竟然感到酸酸的。</div><div><br></div><div><br></div><div><br></div> <h3>2012年5月，我出差河南，請了一天假回到了襄城老家方莊，修叔熱情接待了我，又給我講起那棵棗樹的故事。</h3> <h3>我凝望著飽經(jīng)滄桑的棗樹，不由想起歷經(jīng)各種災難的中原大地，洪災丶蝗災丶旱災丶兵災，爺爺逃荒棄尸荒野，只有這棵棗樹尚殘存著他的氣息。</h3> <h3>修叔是個戲迷，經(jīng)常與人搭班子外出演出。見我的到來，他拿出了他的行頭裝扮起來，并做了幾個很絢的表情。</h3> <h3>我與我的兩個老表也拉起了家常。</h3> <h3>我發(fā)現(xiàn)了父母年輕時的照片，是那樣的青春，充滿了朝氣。</h3> <h3>在平頂山市的幾個老表很高興我的到來，外甥浩親自駕車送我回到方莊。</h3> <h3> 晚上，在客廳靠著沙發(fā)看電視上的“鑒寶”節(jié)目，看到別人許多寶物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我也想，如果我的爺爺也傳有一二件寶物下來該多好呵，可惜的是爺爺只傳下了一棵遠在老家的棗樹……</h3><div><br></div> <h3>如今，那棵棗樹也不在了，余下來的只是我們對那素未謀面的爺爺?shù)臒o盡思念。</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