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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入芒花（ 謹以此文，獻給我摯愛的母親）

朗月廣照（淑芬）

<h3>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h3><div>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div><div>《詩經(jīng)》的《蓼莪》，在蒙蒙煙雨里，打濕了母親節(jié)的思念，帶我找尋故鄉(xiāng)的路！</div> <h3>母親，是心中越來越明亮的光，是生命越來越沉重的牽掛！</h3><div><br></div><div>那些曾經(jīng)敢問在何方的路，那些激蕩青春夢想的歲月，都結(jié)實地奠基著在他鄉(xiāng)20年的回首:母親，您是否安好？</div><div><br></div> <h3>記憶里，我們回家，是父母親最盛大的節(jié)日！躍躍欲試的熱情都急切的斡旋在行程前的確認，路程中頻繁的電話詢問，焦急若渴的期盼中。</h3><h3><br></h3><div>一頓豐盛的飯菜，是父母親最淳樸最貼實的表達。</div> <h3>洗個熱水澡，躺在我未出嫁時的床上，聞著母親早早曬好的被子上鋪滿的陽光的味道，靜靜的體味當年待字閨中，無論多大也是父母掌上明珠的脈脈溫情。</h3> <h3>母親總是周旋在餐桌旁，鼓勵我們多吃點。每嘗一口，都急切的詢問是否合口味。這個世界大概只有母親，在我們吃過了山珍海味后，還依然殷勤地惦記著兒女們愛吃的東西！<br></h3> <h3>故鄉(xiāng)的風土，故鄉(xiāng)的路，在歲月里變遷，山上的道路已經(jīng)在液化氣的普及中被柴草所遮蔽，路邊的芒花，在年復(fù)一年的時光荏苒中，無人問津地膨脹著開放，又頹敗……</h3><h3><br></h3> <h3>那時我們的世界里沒有轉(zhuǎn)基因，沒有大棚蔬菜，沒有污染，沒有養(yǎng)殖！</h3><h3><br></h3><h3>只有蟲鳴哇唱，裊裊炊煙，篝火跳躍的黃昏，油菜花開出的一個又一個黎明……</h3> <h3>小時候的我，總是犯頭疼，母親總是背著我，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鄉(xiāng)村的土路，去附近鎮(zhèn)子里的郎中那里看病抓藥，我不懂母親的焦急與艱辛，只記得趴在母親背上的那份踏實！</h3><h3><br></h3><h3>母親的背，寬闊厚實，承載我所有童年的夢與幸福！<br></h3> <h3>放假的時候，我和弟弟跟著母親去山上放牛，牛在河里游泳避暑，我們在河里摸蚌殼，在山溝里抓魚蝦，母親在野板栗成熟的時候上山采板栗……</h3> <h3>母親皮膚白皙，身材容貌姣好，從容祥和勤勞簡樸，幾乎中國婦女有的美德，她都有……</h3><h3><br></h3><h3>她總是挖空心思給我編五花八門的辮子，費勁心思給我織這樣那樣花色的毛衣，把我打扮得精致俏麗。<br></h3><h3><br></h3><h3>那樣淡淡素樸的時光，幾乎所有的記憶都與母親有關(guān)！</h3> <h3>時光就在這來回的交織里，刻畫成過去！總記得離家的路，車在青色的瀝青高速上飛馳，窗外景致匆匆掠過，依稀感受到時光輪轉(zhuǎn)的迷茫，上午父母尚且噓寒問暖，黃昏落日卻已踏上舊時歸途！</h3> <h3>秋意濃濃，曠野蒼茫，忘記了今夕何夕！繁華看盡不入眼，只清楚的記得路邊那些灰白松散的芒花，寂寞開無主的暗自跌落頹??！</h3><h3><br></h3> <h3>我想起臺灣作家林清玄寫的關(guān)于母親的文章《飛入芒花》，我總是深刻的記得他和母親那種淡淡的卻又沁入心脾的愛與心意相通，他覺得芒花很美，年輕的母親站在芒花里，和芒花一樣飄逸一樣健美！</h3> <h3>可我沒有覺得芒花美，芒花在我的記憶里，只殘留著同一樣的畫面：芒花成熟時，母親從山上回來，總是背著一大捆沉甸甸的芒花，背上的衣服被滲出的汗水濕透，頭發(fā)上，臉上，到處都沾滿了刺癢的芒花穗，樣子憔悴，神情茫然，那是人在極度勞累后的凋敝。</h3> <h3>那些彎著腰的沉甸甸的隨風擺動的花穗，猶如母親的腰，總是馬不停蹄的在田里，在地里，在山上，彎著……日復(fù)一日的勞作！</h3><h3><br></h3><h3><br></h3> <h3>那樣彎著的樣子，總是深刻的刺痛我的雙眼。那樣彎著的樣子，總是時刻提醒著我，那些漸漸消耗農(nóng)民身體和銳氣的辛勤勞作和暗無天日的農(nóng)村生活！</h3> <h3>小時候，淳樸的母親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長大離開農(nóng)村，去城里，不再重復(fù)她們的命運！</h3><h3><br></h3><h3>我背負著母親沉甸甸的期望，拼命努力學習，學習之外，拼命的做夢，夢想我會走出大山，過富麗堂皇的日子！</h3> <h3>母親和我都無法預(yù)料，長大后的我，不但走出了大山，還走出了縣城，去到更遠更遠的大城市，去到了海外，去到了世界最高的山峰……</h3><h3><br></h3><h3>母親的企盼成了現(xiàn)實，不光是我，幾乎我們整個一代，終于不用頂著炎炎烈日，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無望生活！<br></h3> <h3>來時的接風洗塵，去時的臨別踐行，生命美好的時光，就在這年年歲歲的分別里，刻畫成風塵！</h3><h3><br></h3><div>母親的，父親的青春，都在這鐵路，飛機航班的來來往往中消融，只留下模糊的記憶和越來越清醒深刻的疼痛！</div><div><br></div><div>母親老了，我也已近四十！</div> <h3>有一天我恍然大悟，所有的分別都是為了相聚，所有的出行，都只是為了回到原點！無論我們走向何方，母親是連著我與故鄉(xiāng)的血脈！</h3> <h3>濡養(yǎng)著我們的土地，猶如父親母親關(guān)切的眼睛，眺望我們一生的期待！攫攝我們企圖沸騰的心！</h3> <h3>路邊那些無人問津日漸衰敗的芒花，影影綽綽，在腦海里隨風擺動。</h3><div><br></div><div>父親的臉，母親的微笑，還有那些他們曾經(jīng)流淌過的汗水的光芒，都在那一片灰蒙蒙的芒花里，璀璨的綻放！</div><div><br></div><div> 劉淑芬</div><div> 2017年5月13日</div><div> 寫于東莞家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