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房前屋后，種瓜種豆;檐角籬笆，栽果插花。這是咱騰沖人得天獨(dú)厚的驕人條件。</h3><h3> 家居清涼山下小壩邊，前為綠林，后為老抗戰(zhàn)路(騰龍路老路)，既得天然氧吧之宜，又無水電路之虞，足夠我窮開心。</h3><div> 十年前，咽喉腫痛，于是到鄰家去討點(diǎn)香櫞葉來泡水喝。摘葉之際，陡然驚黨，樹下竟有串根長出的小苗。驚喜，便擇下一苗，回來順手植于屋后路邊。</div><div><br></div><div><br></div> <h3> 自然博愛，盡管我植苗之初已將周圍雜草清除，可一季雨水過后，我親愛的香櫞苗已淹沒于萬草叢中，也難怪陶潛隱尊能發(fā)出“草盛豆苗稀”之慨。再次清除雜草，卻訝然小苗已長大許多――也算是邪不勝正吧(亦不排除人助)。</h3><h3><br></h3><h3><br></h3> <h3> 此后，因事務(wù)陡增，竟無暇顧及小苗，任由其自生自長，甚至已淡忘。</h3><h3> 前年中秋回家，驀然發(fā)現(xiàn)它雖然遍身蒙塵，卻竟已掛了兩枚青果，羞答答地，卻似忘懷瘋長的馬肺草的狂縱，亦似乎在請我放心――你種了我，我必須回報(bào)。</h3><h3> 我驚喜復(fù)驚喜，乍呼著家人共同分享，復(fù)制出N倍驚喜。后來，青果漸大，細(xì)心的母親找了塑料袋關(guān)起，想溫暖它，亦是藏匿它。我竊笑，卻默許。</h3><h3><br></h3><h3><br></h3> <h3> 最近，我因禍賦閑，居家時日便多，亦則多出了房前屋后蹲蹲站站的機(jī)會。那日俊君來看我，小酌微醉，便邀了來賞這香櫞。</h3><h3> 我見過很多香櫞，亦食過很多香櫞，卻從沒見過這滿樹丹寇千朵萬朵的香櫞樹。遠(yuǎn)看，亦不過是闊葉喬木群中的泛泛之輩。然而，當(dāng)近身端注，卻只見成串成簇的花骨朵隱于葉下丫間。長的，已謝蕊成果，青黑色，大有占盡先機(jī)追星摘月之勢;次的，則笑姿璨然，凝脂含香的群瓣之間，蝶影翩翩，蜂姿綽約，大有不忍負(fù)眼前春光亦不忍化繭成蝶且留住青春韶華之勢;幼的，才是真正的花骨朵兒，粉嘟嘟，嬌滴滴，白里泛青，脈絡(luò)畢現(xiàn)，如維納斯之丹寇，賽南紅瑪瑙之浸潤，大有問天下之得寵誰與爭鋒之勢。</h3><h3><br></h3><h3><br></h3> <h3> 我正陶醉于香櫞特立獨(dú)行的審美中，滿面自得，為香橡，也為自己。</h3><h3> “趁早，趕快疏花，把那些弱小的全摘了”！俊君道。</h3><div> “你說，要辣手摧花”？</div><div> “你看，這筷頭粗的莖，能掛得住恁多的果么？即使掛得住，養(yǎng)分供得夠么？”俊君是搞農(nóng)藝的，也難怪他在如此大美面前如此淡定。他之于我，足夠權(quán)威。</div><div> 其實(shí)我早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只不過拘于外行人的濫情，不忍“計(jì)劃生育”罷了。</div><div> 于是一對天命老友，便鉆入獨(dú)木成林的香櫞叢中，開始辣手疏花，為香櫞"計(jì)劃生育”。</div><div> 有鄉(xiāng)人駐足道:“這路邊果，何必費(fèi)心如此，恐怕你未必得吃”。</div><div> “為啥我種的果，就一定要入我口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