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有一天 突然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那么老了 有些難過了 于是 在那個滿是大雨的夏天 在那個充斥著霉變味道的城市里 我用了幾個下午的時間 斷斷續(xù)續(xù)勾勒出過往一些些零碎畫面 總是沒辦法控制情緒所以會是幾個下午而不是一個 性格缺陷從來都如此 未曾改變 也不想變。 </h3> <h3> 離開2010年的六月，已經(jīng)六年了,這是一個說不上長但也不算短的時間，稀松平常的日子，不同的是，那一年，外公沒能和我們一樣跟上行走的日子，他停在了那一年的時間里…于是這些年里，外婆她一個人生活，羸弱，卻堅強。舅舅常說，老媽精神好，是我的福氣…，我想，外婆是真的幸福，雖然沒有了伴兒，但兒孫孝順…我是在一個夜里，看見舅舅帶外婆逛公園的照片，突然想寫點什么…我們都愛她，不只因為她是媽媽的媽媽，更多的是因為她是她自己。 </h3><h3> ——序言。</h3> <h3> 小時候，外婆家是我們愛去的地方，一進院子，水井邊上有棵夾竹桃，墨綠尖長的葉子，稀稀落落開著玫紅色的花，在深圳的這個夏天，看見路邊相似的樹，總會想起曾經(jīng)見過的風(fēng)景，我告訴友人，這是外婆家的樹。如今，行走在匆忙的時間里，會很容易忘記一些東西，但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卻會變得愈發(fā)清晰，像夾在書本里的簽，偶爾翻到，便會想起上一次看書時的風(fēng)景和心情。那時候，我也只有外婆家窗臺那么高，要順著凳子爬上桌子，才能找到放在相框后的好吃的，在那個相框里，黑是深色的灰…現(xiàn)在偶爾能看到的那種古舊的掛在墻上的木質(zhì)相框，基本是拿來配合風(fēng)格…在那里，我們抱怨每一年的石榴花期太長，成熟的太慢，幾個孩子，總是還沒開始等待就耗光了耐心，一群人扎在一起，眼睛不眨地盯著，然后，希望在異口同聲的"哎"中破滅，之后是快速地毀尸滅跡，外婆知道后會擰緊眉頭責(zé)怪我們害人，大家偷偷笑著，盡管每個人都知道，不會那么快熟，盡管我們都知道，不會那么快…在我的記憶里，石榴應(yīng)該是白籽的多，那些年，好像只有這樣，多干幾件壞事，夏天才會過得有意義。 </h3> <h3 style="text-align: left;"> 外婆家老院子的屋頂上開著天窗，常常用木棍撐起來，小時候，不想睡覺的時候，她會騙我們說有大黑貓從那里爬進來，太久遠有一些模糊了，我忘了是自己的記憶還是后來的道聽途說，只是當(dāng)我再看見頭頂?shù)奶齑?，我會很真切地想起那時它離我很遠，外婆很高,黑黑的窯洞里，四四方方的月光從那里透進來亮出一大片，那光影，讓一切可見的灰塵無處遁形，像極了小時候看的幕布電影，感覺時光緩慢，全是放大了的笑，大概都是真的吧。在我還沒有學(xué)會失眠之前，還在老院子里，外婆會在入夜后大家都安靜睡覺的時候坐起來，念念有詞，我也知道有一次她聽媽媽說我失眠做了禱告。她是虔誠的基督教徒，一生都走在朝圣的路上，幾十年至今，執(zhí)著依然。外婆的房間里，貼著很多耶穌年畫，從泛黃到色彩鮮明，我不太能理解，那個釘在十架上的人緣何能矗立在她的心上，成為一輩子的信仰，我沒有那樣的追求，便只覺得那就是一幅畫，像維特魯威人那樣的畫，僅此而已。 </h3> <h3> 細數(shù)一下，外婆和我年齡相差半世紀(jì)之多，我二十五六歲的時候，她已近耄耋。我有時也會想，外婆，媽媽和我，最多的相似除了與生俱來的卷發(fā)就是我們都是很容易難過傷感的人，這個關(guān)聯(lián)聽起來好像并不那么牽強，我也相信，雖然信仰不同，但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和她的善良相契合。她是萬千人中無比普通的一個，但是在我眼里，卻并不慵常，她會抱怨，卻很少真的發(fā)脾氣，所以，常常能看見她即便皺著眉頭也還是顫抖著微笑，也許，于她而言，有生之年，不管是媽媽、舅舅還是我們，始終都還是孩子。</h3> <h3> 生命是一種神奇的存在，我深信不疑，并且因為無知而敬畏著。我們無法窺見衰老那種慢性、退行性的微觀變化，但能清楚地知道，人是真的會老，而死亡是這世間唯一一件再怎樣耽誤也不會錯過的事，無論怎樣都到不了生命之外…如此平凡的我，深深明白這個道理，我們逃不過命運這個梗，卻還是異想天開地奢望時間的鐘可以走慢點，再慢點，這樣，在我們還能相遇的時間、空間里，可以多做些什么，畢竟，我們都用盡了一生來遇見，我們?nèi)绱?，誰都一樣。</h3> <h3> 某一天我看到外婆在家門口向我揮手再見，突然意識到：她真的很老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已經(jīng)不能像多年前那樣送我到分叉路口，用半個下午的時間隨便聊天，而我總是用石子在路上畫著各種圈圈，聽她講開心的不開心的事，然后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互相告別，我總是不會忘記回頭看，那個愈發(fā)佝僂的身影會停多久，每一次都狠狠又無可奈何地難過著，人是真的會老，人老了就會孤獨…</h3> <h3> … …</h3><h3><br /></h3><h3> 又要戛然而止了，有好多故事，泡在淚水里，當(dāng)時的甜變成了日后回憶里的苦，好多，好多，只是覺得寫累了，太累了，人生不管怎樣都不會像我們渴望的那么完美。愛和悲憫都是天性，那么，天若有情，請眷顧這些老人，愿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美好的開始，和一個不算太壞的結(jié)局。希望我的外婆，我的媽媽，我的愛人，乃至未來的我的孩子，我身邊的人，都能在這一程生命里穩(wěn)穩(wěn)地幸福！</h3> <h3>文:雷潔</h3><h3>圖:部分來自網(wǎng)絡(luò)。</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