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狗剩的兒子明天高考》及賞析龍輝 <h1> <b><font color="#ed2308">狗剩的兒子明天高考</font></b></h1><div>?</div><div>?</div><div> 文 / 何休</div><div>?</div><div><br></div><div> 狗剩因為沒有保護(hù)好自己，硬生生在家躺了半個月。想著兒子明天就要高考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出門掙點錢，給兒子買點東西。</div><div> 下午四點半，狗剩一瘸一拐走出出租屋。高鐵站離市區(qū)較遠(yuǎn)，民房的租金便宜很多，不過，最理想的掙錢地，還是繁華的市區(qū)。因為今天腿腳不利索，狗剩決定就在高鐵站附近找找掙錢的機(jī)會。</div><div> 走出家門不遠(yuǎn)，狗剩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點詭異：每天下午都在環(huán)島附近空地上跳廣場舞的大媽不見蹤影，擺滿了共享單車，一個老頭，赤著腳在原地轉(zhuǎn)圈，手里的擴(kuò)音機(jī)咿咿呀呀放著京劇。</div><div> 拐角那家菜價便宜的排檔，有兒子最喜歡吃的啤酒鴨，狗剩出門時就想，如果掙到錢，就給兒子買一份，今天卻大門緊閉，只有門邊那幅對聯(lián)冷冷地看著他。對聯(lián)寫的是：“美麗鄉(xiāng)村絕無空氣污染，中華美食確保食品安全。”</div><div>高鐵站附近，本來就人煙稀少，車輛也不多，但奇怪的是，斑馬線兩頭的人行道上，分別站著兩個穿紅馬甲的志愿者，看到狗剩，紅馬甲變戲法般牽出一根紅帶子，橫在狗剩跟前。直到綠燈亮了，才放他過馬路。一根紅帶，一條馬路，狗剩立即想起電視里常說的熱詞：一帶一路。</div><div> 因為行走不便，狗剩過馬路的時間就有點長，才走到馬路中間，對面的紅燈就亮了，狗剩有些躊躇，就聽遠(yuǎn)處有人朝他吹口哨。奇了怪了，今天居然還會有交警！看到警察，狗剩的腳步就亂了，當(dāng)一輛小車開過來時，雖然車速不快，亂了節(jié)奏的狗剩，還是完美的倒地了。</div><div> 躺在地上的狗剩用余光瞥了一眼車標(biāo)，一個箭垛。</div><div> 司機(jī)下來了，最先映入狗剩眼簾的是兩褲管的泥巴。司機(jī)并不急著走近，朝遠(yuǎn)處的交警打手勢。</div><div> 還好，四個紅馬甲過來攙狗剩，狗剩借力坐在地上，不肯起來。</div><div> 值勤的交警很快就趕了過來，湊他耳邊，聲音不大，但很嚴(yán)厲：</div><div> “還不快起來！今天也不在家歇著？省檢查組正在全城明查暗訪呢，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要是因為你影響了全國文明城市創(chuàng)建，辦你十年八年都不冤！”</div><div> 狗剩聽話地站起來，畢竟上次受傷沒好利索，剛站起來就一個趔趄。</div><div> 交警朝司機(jī)招招手，司機(jī)過來，趕緊發(fā)煙。交警不接，狗剩倒是接了，瞄一眼煙盒，上畫著一只大熊貓。心想：乖乖，開國產(chǎn)長城車，竟然抽大熊貓。要不是交警在，今天……</div><div>交警指指狗剩說：“他，我看沒什么大礙?！庇种钢杆緳C(jī)說：“你，給他兩百塊錢，讓他買點藥擦擦?！比缓笠?5度角仰望天空，扔下一句話：“今天省檢查組來了，你們都不要跟我在路上扯！”</div><div> 看得出，司機(jī)很高興，趕緊掏口袋，只掏出50多塊錢。他有點靦腆的對狗剩說：“不好意思，現(xiàn)金就這么多。你有微信或支付寶么？我用移動支付。”</div><div> 這下狗剩犯難了，他沒有智能手機(jī)。</div><div> 警察不耐煩了，幾乎是沖狗剩咆哮：“50塊錢，夠你買兩瓶紅花油了，拿著！都給我走人！”說話間還狠狠地挖了狗剩一眼，狗剩讀懂了交警的眼神：要不是搞檢查，今天你死定了！</div><div> 司機(jī)像是獲了特赦，一溜煙跑了。</div><div>狗剩心情也不錯，盡管少了點，畢竟還是掙到了。誰讓他干的是碰瓷這行呢？</div><div> 排檔的門還是關(guān)著，狗剩在小店里買了兩盒酸奶，8塊錢一盒的那種，據(jù)說這個可以補腦。</div><div> 晚上十點半，狗剩拿出酸奶給兒子，滿眼愛意地看著兒子吃完。</div><div> “明天的考試準(zhǔn)備得怎么樣？”</div><div> “嗯?！?lt;/div><div> “他們說，語文卷發(fā)下來之后，先看一下作文題，然后再做其他題，這樣就有時間想想怎樣寫作文了?！?lt;/div><div> “嗯?！?lt;/div><div> “我跟你說說下午遇到的事吧？說不定對你寫作文有幫助呢?！?lt;/div><div> “我要睡覺了?！?lt;/div><div> 狗剩語塞，訕訕地走開。</div><div> 第二天中午，當(dāng)狗剩知道兒子高考的作文題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因為題目中的十二個詞，他昨天都經(jīng)歷過。要是兒子聽了自己昨天的故事，說不定作文能拿滿分呢！</div> <h1> <font color="#57a7ff">生活片段的有力折射<br> </font></h1><div> ——何休小小說《狗剩的兒子明天高考》賞析</div><div> ◆龍 輝</div><div> </div><div> 何休先生打理的《萍鄉(xiāng)好故事》微信平臺，今天推出了他自己創(chuàng)作的小小說《狗剩的兒子明天高考》，這篇小小說的出臺，看似是調(diào)侃今年高考語文作文題，以一種幽默搞笑的方式，將12個外國人眼里的熱點詞，串聯(lián)成一個生活小故事，讀后讓人忍俊不禁。而在筆者看來，小故事，實際上是拾取生活的片段，給讀者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間，讓人沉思。</div><div> 何休先生以小小說創(chuàng)作而見長，他的小小說，生活情趣濃厚，語言簡潔，以小見大，常常從生活細(xì)節(jié)入手，窺一斑而見全貌，這也是小小說創(chuàng)作的基本套路和要求，何休先生的文字，對這一套路似乎玩得更深。</div><div> 《狗剩的兒子明天高考》開篇寫道：狗剩因為沒有保護(hù)好自己，硬生生在家躺了半個月。想著兒子明天就要高考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出門掙點錢，給兒子買點東西。這幾句話，一個可憐而又慈祥的父親形象，三言兩語就呈現(xiàn)在讀者眼前。這是一個怎樣的父親？他為什么沒有保護(hù)好自己，而在床上躺了這么久？病榻上的父親，還惦記著自己兒子的高考，想著要買點好吃的給兒子，他又會以一種什么樣的方式來詮釋自己的父愛？帶著這一連串疑問，讀者自然有讀下去的興致。</div><div> 狗剩的一天，就從為兒子掙錢買吃的開始。為了孩子的啤酒鴨，他拖著尚未痊愈的身子，在城市的一個特定空間謀求自己的利益。這個空間，作者選取了有著紅綠燈的人行道，而更大的時空背景，則是某個正在創(chuàng)建全國文明城市的城市。黃馬甲、紅絲帶、志愿者、交警等等，這些都是我們司空見慣的形體，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巧妙組合成一個有關(guān)城市文明、道德風(fēng)尚乃至拷問人心的生活舞臺，一個有點無奈，又有點無賴的狗剩形象，在作者的筆下刻畫得淋漓盡致。</div><div> “走出家門不遠(yuǎn)，狗剩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點詭異”，一看，就知道狗剩是一個“老牙幾”，他能嗅出今天的與眾不同的氣氛，這與他的“職業(yè)”，嚴(yán)格來說是謀生的手段有關(guān)系?！肮战悄羌也藘r便宜的排檔，有兒子最喜歡吃的啤酒鴨，狗剩出門時就想，如果掙到錢，就給兒子買一份”。狗剩一出門，首先就想到兒子最喜歡的啤酒鴨，他把今天所有的掙錢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當(dāng)然，讀者看到這里的時候，還并不知道狗剩是要通過一種什么手段來賺錢。</div><div> ”看到警察，狗剩的腳步就亂了，當(dāng)一輛小車開過來時，雖然車速不快，亂了節(jié)奏的狗剩，還是完美的倒地了。躺在地上的狗剩用余光瞥了一眼車標(biāo)，一個箭垛。”</div><div>看到這里的時候，狗剩的形象瞬間就變得清晰起來，他一個完美的倒地和一瞥的余光，把一個熟練而又狡猾的碰瓷專業(yè)戶勾畫得惟妙惟肖，這與我們在生活中碰到的那些人和事如出一轍，用時髦的話來說，就是很接地氣。</div><div> 我們說文藝創(chuàng)作，要來源于生活，更要高于生活。所謂的高于生活，無非就是更仔細(xì)地洞察生活，把人物的精氣神寫出來，把事物的真善美表達(dá)出來，這要在一篇千字小小說中完美體現(xiàn)，實在難得。</div><div> 狗剩的碰瓷過程，簡單而又似乎正常。不管是交警的“45°角仰望天空”，還是對著狗剩的一陣“咆哮”，甚至那個讓人不寒而栗的“挖”人眼神，還有司機(jī)的無可奈何，無不表現(xiàn)出作者對現(xiàn)實生活的犀利觀察，對生活某些亂像的深刻揭露和諷刺。</div><div> 狗剩，其實是北方的人物名稱，狗剩的意思，是差點喂狗剩下的孩子，一聽就有點悲涼，作者試圖用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把他放在一個特殊的背景下，用一些常見的生活片段，展現(xiàn)一個弱勢群體的可憐、可惡甚至可悲的形象，在筆者看來，這個點取得好，這個面放得大，自然，這條串聯(lián)的線也就清晰起來。</div><div> 我無意去揣測狗剩是如何一瘸一拐回家的，當(dāng)看到“狗剩心情也不錯，盡管少了點，畢竟還是掙到了。誰讓他干的是碰瓷這行呢？”這里時，我的眼眶還是有點濕潤。拋開狗剩的不良職業(yè)不說，就作為他是一個父親來講，他今天的生死戰(zhàn)果都是為了孩子，為了一個未來的希望。想到可以給兒子買吃的了，父親忘記了自己的傷疼，甚至乎忘記了自己的尊嚴(yán)，在現(xiàn)實生活中，你能說這樣的父母親不存在嗎？這樣的弱勢群體似乎就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我們的周圍，讓你進(jìn)入到有對號入座又無從具體到某個人的發(fā)散思維中，這無疑就是作者寫作的高明之處，能把眾多的人物特質(zhì)和事物本質(zhì)集合在一個人一件事上，沒有扎實的功底，是駕馭不了情節(jié)的。</div><div> 和所有的小小說一樣，結(jié)尾是最需要懸念，最需要留白的。狗剩臨睡之前，念念不忘的是兒子的高考，只可惜，他今天一天的經(jīng)歷，本來可以給兒子一點寫作素材的，兒子的太困，讓他失去了講的機(jī)會，狗剩的遺憾，也是所有讀者的遺憾，其實，更多的遺憾又是什么呢？相信每一個讀者都有自己的答案。</div><div> 當(dāng)然，百密一疏，小說也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比如，作為一個正在全力創(chuàng)建全國文明城市的地方，尤其是省檢查組明查暗訪的關(guān)鍵時刻，是不會出現(xiàn)讓狗剩一瘸一拐單獨過馬路的場面，那些志愿者，那些交警一定會第一時間攙扶著狗剩過馬路，指不定就有路人拿起手機(jī)，瞬間就把這動人的場面發(fā)到網(wǎng)上，點贊無數(shù)。當(dāng)然，如果出現(xiàn)這個情節(jié)，狗剩就不會摔倒了，下面的故事也就無法展開。這點疏漏并不影響整篇小小說的立意，我的挑刺也無非是受作者的影響，調(diào)侃一番而已。</div><div> 再說結(jié)尾，似乎收的比較平淡。如果要我來寫一個結(jié)尾，我會表達(dá)這樣一個意思：狗剩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滔滔不絕地給兒子講述了今天的經(jīng)歷，兒子在迷迷糊糊間聽完了父親的故事。想不到第二天的高考作文，父親的經(jīng)歷派上了用場，兒子以此為素材，很快完成了作文。狗剩在兒子考完回家后，得知兒子寫的作文是自己的經(jīng)歷，又驚喜，又內(nèi)疚，更害怕，他擔(dān)心的是，兒子的作文不會得高分，只怕得零分，這一夜，狗剩一宿睡不著，為啥呢？你懂的。</div><div> 何休先生是我文學(xué)寫作的老師，也是我的摯友。我們有機(jī)會常常在一起聊天喝酒，他是寫小小說的，我也是，小小說創(chuàng)作，在文學(xué)圈子一直被人瞧不起，其實，小小說創(chuàng)作有難度，600到1000字的短文，要精悍，要有主題，要有情節(jié)，要吸引讀者，更要讓讀者回味，不是想寫就寫得出來的。這篇小小說，何休先生構(gòu)思了一整天，正式動筆到完成，也就一個小時的時間，可見構(gòu)思的難度和所要花費的精力。何休先生因為工作性質(zhì)的原因，雖然近幾年在小小說創(chuàng)作方面數(shù)量在減少，可并不影響他出精品的特長。曾經(jīng)調(diào)侃他說，三年不創(chuàng)作，一夜出精品。</div><div> 我一直有個觀點，現(xiàn)在搞文學(xué)創(chuàng)作，玩弄文字，一定要與時俱進(jìn)，審時度勢，就是要接地氣，沒有生活的體驗和細(xì)致觀察，是寫不出反映社會的作品，折射不出形形色色的世界，有些人，看得懂社會的善惡美丑，卻不一定能通過筆端的文字表達(dá)，有些人可能能夠表達(dá)，卻不一定就是社會的真實寫照，只有言行投入在社會，每一個文字，都是有色彩有感情的。</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