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 又到了離別的日子。我因提前去市里辦事,不能帶行李。父母提議:稍后父親騎自行車將行李送到車站,不耽誤我趕車。</b></h3><div><b> 中午十二點半,我辦好了自己的事,趕到車站候車室。一眼看到父親拉著我那只笨重的箱子,在鬧哄哄的候車室內尋找張望。</b></div><div><b> 父親今天穿了一件魚白色襯衫,雖然有些舊了,但仍然可以看到清晰的不規(guī)則的折痕,肯定是母親特意從衣柜中翻出來的。下身穿著一條及膝的黑色彈力棉大短褲,可能是穿得太久的原因,彈力已損壞,褪色嚴重,拖拖拉拉的。腳上一雙孫子退下的軟底舊涼鞋。</b></div><div><b> 父親的頭發(fā)已花白了,沒有全白的那種,比不上已逝祖母一頭銀白頭發(fā)精神。這種花白像秋霜,像初雪,里面寫滿了風風雨雨亦苦亦甜的故事;一幅眼鏡遮了半邊臉,臉龐越發(fā)黯淡寡瘦。</b></div><div><b> 父親個頭本就不高,這一身寬大不合體的衣服,顯得父親更加瘦小了。在人群中,父親是那樣的孤單和茫然。</b></div><div><b> 車站是個寫滿離愁的地方,我一直不愿親友相送,但每次都是父母送我。車輪緩緩啟動那一刻,車窗外的父母一邊用手抹眼淚拍著車窗叮囑著聽不清的話語讓我實在難過。</b></div><div><b> 這次父親仍然堅持趕三十多里的路來送我。</b></div><div><b> 我找到兩個挨著的位子,讓父親坐下來。父親一邊用手背抹汗,一邊抱怨今天出奇的熱,擔心箱子里的食物在一路曝曬下會不會壞掉。我安慰父親說,車上有冷氣,不會壞的。父親安靜了下來。我擰開一瓶水,讓父親喝,父親擺擺手說不渴。我突然想到,現(xiàn)在是午飯時間,父親肯定沒有吃飯。我剛剛匆匆在KFC買了一個雞腿堡準備在車上吃。我果斷地拿出來,讓父親吃。告訴他,這是肯德基的食品。這是父親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種洋快餐,他像個孩子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還是包好塞進我的包里,說,吃不慣。</b></div><div><b> 我?guī)状螞_動,想拿起手機給父親拍一張照片,在送女兒的車站里。但,最終沒有能夠。一是父親害羞,怕他慌張。二是,父親如此蒼老,站臺如此傷懷,此情此景,自己心里的離別酸楚怕是無法克制。這種猶豫折磨著我,很難受。</b></div><div><b> 車來了,父親拖著行李堅持送我到站臺,乘務的阻攔,父親沒有進入車廂。我擔心父親出站,工作人員的為難;我擔心父親踩著單車,一路烈日曝曬;我擔心路上的安全,我擔心父親口喝,舍不得買一瓶水……火車漸行漸遠,我所擔心的一切,最終都化作熱淚滾滾……</b></div> <h3>文:墨小沫</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