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映山紅</p>
<p class="ql-block">退休了,時間像春日的溪水,緩緩流淌,不再匆忙。我終于有空把手伸進泥土里,種下幾株映山紅。它們不說話,卻用一季又一季的花開回應(yīng)我的照料。每年春天,那粉紅的花簇在枝頭炸開,像一團團溫柔的火焰,燒去了冬日的沉寂。我站在花前,看陽光穿過花瓣,薄得幾乎透明,心里便也亮堂起來。這不只是種花,是種一份期待,一種活著的喜悅。</p> <p class="ql-block">那花開了,一簇接著一簇,擠滿了枝頭。背景里樓宇的輪廓靜靜守著,仿佛也被這春意軟化了棱角。我不懂什么高深的園藝,只是按時澆水、松土、剪枝,像照顧老朋友一樣?;ㄩ_時,我拍下照片,發(fā)給老同事看,他們說:“你這日子,過得比花還艷。”我笑,其實哪有什么秘訣,不過是把閑下來的光陰,一寸寸種進了花盆里。</p> <p class="ql-block">石榴</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又養(yǎng)了石榴樹。初時只是圖它名字吉利——紅紅火火,多子多福。沒想到它真爭氣,年年抽新芽,結(jié)小果。到了秋天,枝頭掛起一個個橙紅的小燈籠,表皮微微裂開,露出晶瑩的籽粒,像藏不住的笑意。有一次我摘下一顆,坐在小凳上慢慢剝,鄰居路過,我順手遞了幾粒,她嚼著說:“甜,真甜?!蹦且豢?,我忽然覺得,勞動的滋味,原來就藏在這不經(jīng)意的分享里。</p> <p class="ql-block">那顆石榴掛在枝頭,紅黃相間,底端還留著干枯的花萼,像戴了一頂小皇冠。我常在清晨看它,露水打濕葉子,陽光斜照,整棵樹都泛著光。它不聲不響地長大,就像我這些年默默付出的時光,終于結(jié)出了看得見的果實。</p> <p class="ql-block">那朵白花在刺叢中盛放,潔白得近乎神圣,黃蕊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我不曾奢望它開花,可它偏偏開了,不為取悅誰,只為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忽然明白,勞動的意義,有時不是為了收獲多少,而是見證生命如何倔強地走向圓滿。</p> <p class="ql-block">屋里那兩盆大綠植,一左一右,像守門的衛(wèi)士。一個葉子細密,一個枝干粗壯,我都叫不出名字,可它們長得好,我就高興。石頭鋪底,花盆講究,連燈光都調(diào)得柔和。這不是炫耀,是給自己一個舒服的角落,讓心能歇下來。</p> <p class="ql-block">除了養(yǎng)花,我還學了太極拳。每天早晨,我在小區(qū)空地打一套拳,動作慢,心也靜。起式、攬扎衣、白鶴亮翅……五十六式,像在跟身體對話。打完一套,微微出汗,神清氣爽。這和種花一樣,都是與時間的溫柔較量——我不怕老,因為我一直在動,一直在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退休不是終點,是另一種生活的開始。我把日子種進土里,用汗水澆灌,用耐心守候?;ㄩ_果熟,不只是植物的回報,更是生活對勞動者的低語:你看,你付出的,都值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