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捧起米蘭·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剛翻看了一頁,撇眼看見厚厚的政治書還要復(fù)習(xí),心中不禁煩亂起來。干脆拋下書本,走出宿舍來到樓下,沿著路邊,跟著路燈晃悠一陣。突然記起《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里的一句話,那是引用希臘哲學(xué)家巴門尼德二元理論:在他(門巴尼德)看來,宇宙是被分割成一個個對立的二元:明與暗,厚與薄,熱與冷,在與非在。這個我是十分贊成的。不僅是中國文化還是西方文化,這二元理論是具有高度的異曲同工之妙的。不論其他,我就用黑暗和光明驗證符合,我就想到?jīng)]有路燈的地方走走,于是來到樓后頭,結(jié)果讓我大失所望,哪有黑暗?明亮如傍晚!我在心中寫下一句話:在沒有真正黑暗的地方,光明往往會顯得非常孱弱。暗夜會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當(dāng)所謂的黑暗讓安全變成苦悶時,我覺得安全和美徹底不能觸動心弦了。</h3> <h3> 緩步走向潤澤園,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一處完全的黑暗,好吧,沒有就沒有,我就在這層次明暗的潤澤園走上一遭。剛才我靜靜坐在臺階上時,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那月亮不時從云層中探出身來,卻又擋不住浮云如風(fēng)。我耳邊是聽著陜北信天游的,這夜,這月,這歌,讓我不覺回憶起路遙小說《人生》里的片段:高加林和巧珍跟著德順老漢去城里掏糞,也是在夜里,一對內(nèi)心火熱的年輕人,一個飽經(jīng)人生苦難卻不改癡心的老漢,在黃土高原上的一條溝路上慢慢地走著。老漢在一對情人面前,講起了他的愛情,那是一段能讓人斷腸的愛情,我至今相信愛情是一個人最美的情感之一,只是擁有愛情的人不一樣,讓愛情蒙受了許多塵埃。那段經(jīng)歷成為德順老漢永恒的思念,那段愛情足以讓德順老漢銘記終生。是啊,還有什么比如此動人的愛情更能讓人感動呢?還有什么比這更美的東西可以填充人心呢?沒有,唯有這純粹的愛,這可以和日月爭輝的愛情,才有資格!德順老漢從心中唱起一首信天游,《走西口》!唉,人呀,總為多情而變得溫順,總因多情而深刻!</h3> <h3> 好了,走在草坪上鋪的磚路上,露水沾滿鞋,腳涼嗖嗖的,很舒服。我很喜歡水,也很喜歡山,從大山里走出的孩子,對山對水有一種天生的喜愛,這不是后天培養(yǎng)得來的,而是山里孩子身上基因里就有的。城市里,山很遠,登山成了某種奢望,苦悶就成了人們跨不過去的一座山。在農(nóng)村不一樣,出門就是山,出門就是田地,沿著山梁爬上山頂,眺見萬千遠山,真的,遠處的山就是鐵青色的,薄霧裊裊,那便是無數(shù)人追尋的遠方,遠方,永遠達不到的眼前。每當(dāng)這時,我就有一種王的感覺,千山萬水,皆在我的腳下,極目之處是我胸中燃起的激情與壯志。啊,我真想像那只雄鷹般飛上天,盤旋,一身傲骨,錚錚雄姿。故鄉(xiāng),你那么的讓我迷戀!潤澤園,每次我都會在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它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這次心情極是煩悶,出來走走,阡陌小路,讓我瞬間平靜下來,我看著水,看著凸起的小丘,故鄉(xiāng)的山水就入了我的腦海和心田。</h3> <h3> 荷塘月色,朱自清先生的嫻靜,今夜,我也同樣像朱自清先生般坐在潤澤園荷塘邊,看著滿池的荷花,思想自然大大清爽。荷塘里一半的花開著,一半的有了蓮蓬,不過絲毫不影響觀賞,當(dāng)然今夜的月亮被烏云不時地遮住,但撥云見月永遠不可能終止?;蛟S這就跟生活一樣,怎么可能十全十美呢?我最敬佩的作家路遙先生的《平凡的世界》,把這些教給我,現(xiàn)在我從這部書里汲取力量,感受溫暖,就在今夜,我還是用少平自比走出內(nèi)心苦悶的。當(dāng)然,這本書是可以模仿的,人生不易,活著不易,那我們就應(yīng)該更加好好地活著。這是一本應(yīng)該用生命來詮釋的書!靜謐的夜,美哉的潤澤園,我會好好思考的。</h3> <h3> 算了,有什么事能夠永遠困住一個人的心靈?除非自己先修了一座房子,把心鎖在心房里,鑰匙早已扔在十萬八千里。一顆活著的心,應(yīng)該敢于接受來自人生和生活不同的挑戰(zhàn),從而不斷解決他!魯迅先生說過: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面對淋漓的鮮血!不錯,我們就應(yīng)該拿出一份豪氣,亮劍,讓體味苦難成為一種修煉。是這座城市的燈火和冰冷激發(fā)了我的斗志,而我在奮斗的過程中我又發(fā)現(xiàn)了許多溫暖,所以這世間還是可以足夠相信的。我既然選擇了一條路,那就算擺在我面前的是一座高加索山,我也要爬上去,跨過去!今夜,當(dāng)散步真正成為我思考的一部分時,潤澤園成了我的河流,就像路遙當(dāng)年在煤礦旁的河流一樣。</h3> <h3>2017.9.3于潤澤園</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