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悄然聽風原創(chuàng)圖文】:</h3><h3> 2017年7月9日清晨,我們一行七人開始了“云上的日子”的旅程,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我們此行中幾乎所有的造訪點都是在海拔千米以上的天山景觀,是凡塵而非俗世,是云端而非離經(jīng),是靈遇而非功名。我等追覓的,也正是這樣的意境和心境。</h3><h3><br></h3> <h3> 過了米泉,夾路之南高樓觸手可及,恍惚有些路過寸土寸金的北京高架橋的感覺,好在路北黃黃綠綠的無盡植物和荒灘戈壁相間的地貌還能說明著我們的行程,過了安集海收費站往115省道,看見奎屯烏蘇方向的路牌, 之后向南,挺進安集海大峽谷,誰知道竟是一片土路,煙塵滾滾。車子里唱著“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曲子,車窗外卻頗有“塵滿面鬢如霜,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的荒蕪。在一條土路和柏油路的交接處,想起林清玄的“回首望,是四十年的硝煙彌漫,紅塵滾滾,往前看,是一條金光大道,豁然開朗,可誰又能知道不是光影不定,幽微明滅呢?”之于我,安集海大峽谷會以何等面目待此造訪?14公里之后,我們在隊長力群牌德勝煙裊娜的的煙圈中到達了目的地――安集海大峽谷,期待中!</h3> <h3> 據(jù)說安集海地區(qū)在歷史上是絲綢之路碎葉道的咽喉,在唐代就是軍事要塞和古驛站。相傳,安集海原是一片汪洋恣肆的大海。唐僧師徒四人西天取經(jīng)時為滅火焰山之火,孫悟空讓龍王吸海水滅火,把安集海變成了一片沒有水的海。但也有說此地蒙語發(fā)音為“安濟哈雅”意思是“采藥的地方”,從前這里不僅牧草豐茂,而且盛產(chǎn)藥材。這比較符合整個新疆地貌發(fā)展的歷程,也是如今的我可以接受的說法,雖然這個地名本身個人潛意識里以為它更像一個蒙古族或者哈薩克男子的名字。</h3> <h3> 車近安集海大峽谷,不必太近前,它的寬闊和深遠立刻使人產(chǎn)生眩暈之感。探身俯瞰,可謂萬丈深淵,雖是陽光朗照,但仍覺悄愴幽遂,深不可測。寬闊的峽谷裂隙向兩側(cè)延伸,在遠處被目之所及的峽岸遮擋,看不到峽谷的從來所終。</h3> <h3> 最令人矚目是峽谷中向兩側(cè)巨幅鋪展開來的沖擊扇河床,像兩片經(jīng)絡(luò)分明的銀色葉片,在谷底無限舒張,盡情地開枝散葉。正當你以為它們是干涸的河床時,那幾近震耳欲聾的水聲泄露了它的秘密,仔細一看,那土銀色的“葉肉”果然在暗流涌動,在葉脈周邊有條不紊地前行,因為水色渾濁,不是黃河水色的棕黃色,而是銀白的土色,在不夠強烈的光線下,閃著沉默而且冷峻的光芒??杉幢闶呛哟脖旧?,也有它完整和分離的不同組成,陽光中它們泛白的身體會讓人恍覺更像兩條巨型銀魚掙扎在谷壑中,那些因遙遠而流動緩慢的波紋正像兩條河轍之鮒相濡以沫垂死掙扎之際的微弱呼吸。</h3> <h3> 看不清品種的諸多鳥兒在峽谷上空、也是在我們腳下幾十米處飛翔盤桓,更增加了峽谷的凄神寒骨之態(tài)。此刻正陽高照尚且如此,倘若三更星夜,豈不令人魂飛魄散?</h3> <h3> 深深的谷底,遠遠地有一座火柴梗般大小的石橋。連接石橋的是蜿蜒的盤山路,有小螞蟻般的礦石大卡車極度緩慢地行進其上。峽岸內(nèi)部仿佛刀削斧砍,筆直地直切到谷底,這是大自然變化中怎樣斷筋傷脈、挫骨折血的兇猛一刀呀!歲月更疊,土層也有了多重變化,紅土層如蓬勃的肌肉,肌理清晰,力量噴張,生命以其上奮發(fā)的濃綠植被形式呈現(xiàn),雖不能鋪天蓋地,卻更能彰顯活力和不屈,陡峭的石壁接納不了水性的溪流,也存儲不了種子隨風而至的腳步,能夠留下來相伴的是堅韌和無悔,從此不再被牛羊親吻,不再被目光牽累,和渾厚強健的紅土共同站成天山盆地最深谷中頂天立地的圣潔和冷峻,孤獨遺世。雖是俯瞰,卻絲毫也不能產(chǎn)生片刻的藐視和不屑,屏息靜氣之余,更多的是敬畏甚至恐懼,也只有在峽谷,你才能感受到產(chǎn)自俯視的敬仰。</h3> <h3> 此刻,耳際還有巨大的流水聲,那是巨大的流水落差造成的轟鳴,節(jié)奏鮮明而震天動地,在峽谷這個擴音器的作用下,水聲渾厚而意氣風發(fā),更是增添了峽谷的深邃和神秘,高高在上的看客們也才真的看清楚了它那支流龐大的分分合合。</h3> <h3> 谷岸上多么喧囂熱鬧,那些鼎沸嘈雜的人聲和無數(shù)汽車飛揚的馬達聲在從谷底升上來的水聲中都顯得沉默和膽怯,所有來到的人們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駐足遠眺人類,在大自然的這一巨制傷痕面前,都不過“寄浮游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而已。<br> 安集海大峽谷,真正具有一種躺著的雄偉,如果你還能想起莫高窟中的睡佛,你就該知道有些東西即便是躺倒在地,也是凜然不可侵犯的。安集海大峽谷就有這樣偉岸的男性氣質(zhì)。<br> 俯瞰峽谷,色彩和形狀都能找到皈依。谷底山谷、丘陵、荒漠和溪流沖擊形成的色彩和形狀乍一看完整一統(tǒng),顯出整體的灰白色,仔細看卻又各具特色,葆有獨特的個性而交錯融合,分離又相依,形成一個渾然一體又各自獨立的出離世界。只是因正午迷蒙的光照和距離,它的色彩和形狀都幾乎是平面的,我見過攝友用紅外拍攝的安集海,還有用濃烈的飽和度拉出彩色來過度渲染的安集海,片子都不約而同地呈現(xiàn)出印象畫派的特點,戶外陽光下直接呈現(xiàn)的安集海峽谷,在光色變化中表現(xiàn)出它的整體感和氛圍。從這個角度講,對安集海峽谷的表現(xiàn)方式不妨拉濃了飽和度,根據(jù)各種色相組合去反映對安集海大峽谷的瞬間印象。</h3> <h3> 如果說印象派作品的內(nèi)容和主題不再重要,而是重在表現(xiàn)內(nèi)心情感、忽視描繪對象的外在形同的話,那么安集海大峽谷本身就是天山山脈神來之筆的偉大杰作。大峽谷不以任何完整物像的形貌存在,而是以各自散點組合的方式連綴在一起,仿佛當年洪水充滿峽谷時將天山的骨骼血肉的組成元素沖散了,洪水退潮,那些來不及隨波逐流的組成就此沉淀下來,又彼此勾連生長,落下了今天這色彩和形狀相克相生的模樣,也給了所有需要情緒宣泄的觀者一次又一次表達情緒的視介。也許,歷經(jīng)滄桑變化的天山本身,一次次跨越地殼運動變化的非常態(tài),也需要情緒的非常表達,便以這樣藝術(shù)般自戕的方式給了自己一個宣泄的傷口?</h3> <h3> 巍峨的中天山并不在乎我們的造訪,就像億萬年的歷程,它已經(jīng)懂得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真諦,它將深刻的劇痛藏在深處,用平曠遼遠的草原,戈壁來隱藏它,甚至無視它,任它結(jié)痂、留疤。就像流著淚的笑,有著傷痕的天山之美才唯其美!</h3> <h3> 然而我等似乎更喜歡艷陽朗照的天山之殤,那更能滿足我們細致察驗傷口的噬色之心,中天山鄙夷我們的失敬,以迷茫不定的光影,昭示了我等此行幽微明滅的攝程,就像林清玄不確定的人生預言,中天山以它的絕色傷痕,昭告任何一種人生,都充滿了不能自已的不確定性!</h3><div> 我們尊重此行中天山的賜予,以離去表達最深切的敬重,并同時殷切期望下一次的訪顧!</div><div> 2017.10.10</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