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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yī)少校 【七】文革

紐約民工

<h3>  “我的一張大字報”發(fā)表之后,全國上下發(fā)動了轟轟烈烈無產(chǎn)階級文化大革命。</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從“破四舊,立新風”開始,砸古廟,燒古書,到斗爭小偷,抓破鞋游街,讓那些造反派出盡了風頭!</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然后,革命行動進一步發(fā)展,開始打倒走資本主義的當權(quán)派,打倒資產(chǎn)階級反動技術(shù)權(quán)威,深挖暗藏在深處的階級敵人。<br></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這一深挖,就把李大夫給挖了出來!這一下非同小可,罪名一公布,嚇了革命群眾一跳!這個李大夫竟然是國民黨?!而且還是少校軍銜!這還了得?現(xiàn)在還戴著右派分子的帽子,一直在勞動改造。</h3><h3></h3><h3> 終于,李大夫被醫(yī)院的專政大軍關(guān)押了!好長時間沒有回家。這時候孩子們都大了,都懂事了。但是李太太還是無法跟孩子們解釋,難于啟齒。</h3><h3> 她每次去醫(yī)院探望丈夫時,總是早晨四點鐘,天還沒亮,就帶上準備好的換洗衣服和食物,偷偷出門。等她從醫(yī)院返回家時,兒子們都還在睡覺,還沒醒。<br></h3><h3> 這樣,李太太若無其事的叫醒孩子們,穿衣吃飯,督促上學別遲到。以免給孩子們心里造成陰影。<br></h3><h3> 過了一段時間,李大夫給放回家了。<br><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李大夫的兒子老三,記得爸爸突然買了一輛舊自行車。老三當時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很高興有自行車玩兒了。<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其實是,打倒了李大夫這個資產(chǎn)階級反動技術(shù)權(quán)威之后,那他就不能乘坐醫(yī)院職工的通勤車上班了,要和革命群眾區(qū)別開來,必須自己徒步上班。路太遠,無奈,才買了這輛舊車。老三清清楚楚記得,是花了四十元。</h3></h3> <h3><font color="#ff8a00">  家中的老大,從小到大都在學校忙。這回成了紅衛(wèi)兵,更是忙得不可開交。&nbsp;&nbsp;&nbsp;&nbsp;&nbsp;</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nbsp;&nbsp;當老大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一個深藏的階級敵人,而且歷史問題這么嚴重時,他氣憤得怒火萬丈!他一定要和階級敵人劃清界限,就是親王老子,也要和階級敵人斗爭到底。&nbsp;&nbsp;&nbsp;</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nbsp;&nbsp;&nbsp;&nbsp;晚上,像通常一樣,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那個時候,家庭都靠吃飯的時候才能溝通,無礙乎就是家長教育孩子,互相講講新鮮事兒。&nbsp;&nbsp;&nbsp;&nbsp;&nbsp;</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nbsp;&nbsp;可是這個晚飯就很不一樣,老三清晰的記得,老大向爸爸問了什么問題,可爸爸回答的很不樂意。老大又向爸爸說了些什么,而且像紅衛(wèi)兵一樣質(zhì)問爸爸,同時用手指使勁磕著飯桌。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這時候氣得爸爸大怒,“嘩”的一聲,掀翻了桌子!老二和老三嚇得不敢吭聲。爸爸暴跳如雷,跺腳大罵,轉(zhuǎn)身摔門就出去了!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媽媽一聲不響的收拾滿地的碎碗碎碟,飯菜撒了一地......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唉--!這情景老三永遠不忘。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隨著運動的進展,忠于偉大領(lǐng)袖的熱情達到高潮。家家戶戶,企業(yè)單位,每天早請示晚匯報。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天剛剛亮,街道組長吹著哨子集合,張羅著做“五首先”,每天雷打不動。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隨著哨子的響聲,老三也迷迷瞪瞪的半閉著眼睛走了出來。因為人小,要站在第一排,以后按大小個一排排站過去。老三看了一眼身旁的二丫,也半睜著眼睛,頭發(fā)小辮像亂草一樣!丑死了!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再看看大胖,穿個大褲衩子,兩個腳穿著不一樣的拖鞋,閉著眼,胸前拿著語錄本,張著大嘴打著哈欠.......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首先,讓我們敬祝偉大領(lǐng)袖.....萬壽無疆!萬壽無疆~~.”。每天的早上,“五首先”就這樣開始了。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有一天,老三打著哈欠往后面看了看,突然發(fā)現(xiàn)在最后一排,有六個人居然不做“五首先”?!當革命群眾做時,他們要低頭向主席請罪。這里面就有他的爸爸! </font></h3><h3><font color="#ff8a00"> 這18戶人家的一幢樓,居然有6個人在工作單位被打倒,在街道要接受管制!</font></h3> <h3>  老三清晰的記得,有天晚上臨睡覺時,偶爾看見爸爸在脫短袖襯衣時,他清晰地看見爸爸白色皮膚的后背上,有一道很粗的紫色血痕,從右肩一直斜到左下邊,很長。</h3><h3>  后來才知道,是李大夫最好的學生,方大夫,是他抽在爸爸身上的一鞭子!因為當時方大夫是醫(yī)院造反派的頭目,誰要是打了階級敵人,誰就是最革命的。這是考驗造反派的一個試金石。這一長長的粗粗的紫色鞭痕,永久的記憶在老三的腦海里,揮之不去。</h3> <h3>  更可怕的是,有一天后半夜兩點整,全家的人都熟睡著。</h3><h3> 突然一陣“砰砰”急躇的敲門聲,把全家人驚醒。李大夫急忙問:</h3><h3> “是誰?這么晚干什么?“</h3><h3> ”是我,街道主任王大姐?!?外面的人應答說?!崩畲蠓颍_開門吧!“</h3><h3> 一聽說是街道主任,李大夫就把門打開了。</h3><h3> 仔細一看,滿樓道里都是帶著口罩,只露著眼睛的人!他們胳膊上都帶著”專政大軍“的紅袖標。</h3><h3> ”聽著,我們是本溪市無產(chǎn)階級司令部的人。奉命今天夜里對重點對象進行搜查。“ 一個像是領(lǐng)導的人,嚴厲地對李大夫說。</h3><h3> 李大夫驚訝地看看街道主任王大姐。王大姐一臉無奈的表情。</h3><h3> ”好吧!請!“ 李大夫把手一伸,恭敬的做了一個請進屋子里的動作。</h3><h3> 這時,李太太慌忙把行李向枕頭的方向一卷,然后身子半倚在行李被褥上。這一動作可說是不同程度上救了李家。</h3><h3> 這時候六個人同時開始翻東西,所有的皮箱均被打開,東西一件一件地查看。五個皮箱打開后,搜出了十幾件綢緞旗袍,都是李太太的珍愛。十幾支金條,和為數(shù)不少的銀洋。還有大量的國民黨時期的照片,學生時期的留影,結(jié)婚時期的大幅婚紗照。還有一套珍藏的校官軍服。這一切都讓抄家的人眼目一欣。</h3><h3> 最可笑的是,另外幾個人在搜查書架上的書籍時,搜到了一打糧食局發(fā)放的豆油票,0.5斤一張的,竟然有二十幾斤。</h3><h3>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會貪污這么多油票?" 那個頭頭嫉妒地問。</h3><h3> “噢,我是醫(yī)生,接觸X 射線多,這是勞動保護發(fā)放的健康保健補助。一直沒舍得吃,攢下來的?!?</h3><h3> 李大夫解釋說。不過他心里納悶,這些人都不知道我是誰,就來抄家?</h3><h3> 那個頭頭,半信半疑的看看站在那發(fā)傻的街道主任,街道主任急忙點點頭。</h3><h3> 由于李太太靠在卷起的行李上,所以這些人就沒有翻床上的行李。</h3><h3> 另外幾個人,同時來到三個兒子的房間。看著這群戴口罩的人,哥仨都嚇得坐了起來。</h3><h3> 老大這時摸來近視眼鏡,急忙帶上細看。這時。其中一個人對視了老大,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急忙說:</h3><h3> “這里不用翻啦,去別的家!” </h3><h3> 老大一聽聲音,就認出了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他們都是紅衛(wèi)兵,估計是抽調(diào)參加這個行動的。</h3><h3> 幸好沒有翻哥仨這屋。如果真翻,真會翻出許多罪證來。因為他們平時亂七八招,肯定會找出什么弄臟的什么主席畫像啊,還有什么掉在地上的主席像章啊等等。</h3><h3> 快四點了,天都快亮了。這幫人帶著搜繳的東西,都走了。</h3><h3> 從此再無聲影,也沒結(jié)論。錢財是小事兒。可惜那些珍貴的照片,和那些民國時期的旗袍。56年反右的時候,都沒有抄家這種事兒,可見文革的力度之大!</h3><h3> 好在李太太壓在身后行李下的床墊里,還藏著一小首飾袋的金戒指,還有不少的現(xiàn)金。否則的話,連生活的費用都沒有了!</h3><h3> 有人提議說,上市里面去找呀?! 其實,當時公檢法都癱瘓了,市政府形同虛設(shè)。只有什么什么專政大軍司令部,在控制局面,去哪里找?。?lt;/h3> <h3>  市法院院長陳英,也被打倒了。而且關(guān)在哪里都不知道,因為是大人物,專政大軍都很神秘地處理這些走資派。</h3><h3> 他的兒子是老大的同學,關(guān)系很好,是高干子弟,名叫陳學東?,F(xiàn)在搞得連家里都回不去。因為被抄了家,門都貼了封條了!</h3><h3> 老大這時候跟父親講了事由,希望讓他來家里住,因為這陳學東都沒有地方吃飯了!</h3><h3> 李大夫二話沒說,就讓他來家里住了。還告訴這同學說,我們家里生活條件一般,保證餓不著你就是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h3><h3> 老三只記得家里多了一個人,挺熱鬧的。</h3> <h3> 就這樣,轟轟烈烈,風風火火的到了1968年。高中、初中的應屆畢業(yè)生,統(tǒng)統(tǒng)下鄉(xiāng)。李大夫家的老大老二,都在其中。</h3><h3><br></h3><h3> 轉(zhuǎn)眼到了 1970年,李大夫這次又發(fā)生了改變,而且殃及全家......</h3><h3><br></h3><h3> ......未完,請看 《軍醫(yī)少校 八.下鄉(xiāng)》</h3><h3><br></h3><h3> 紐約民工</h3><h3> 12/02/2017 于紐約</h3><h3><br></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