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雪落無聲</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霍才元 圖片/網(wǎng)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號/9972519</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秋天的某個晚上，一個叫雪兒的女子獨自上了君山。垂頭走著，全然不知前邊的林子里閃著兩點綠火。那是一頭罕見的驢頭狼，頭如驢頭，比普通的狼更高大、更兇猛。不幸就這樣發(fā)生了。就在狼躍起的那一刻，一聲槍響，狼受傷了。受了傷的狼撲向開槍的地方。人獸已經(jīng)絞在一起，雙雙墜崖而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救雪兒的人叫林海。雪兒得救了，林海卻死了。雪兒仆倒在地上，只哭出了一句：“都是我的錯啊……”便昏了過去。雪兒醒來的時候，已躺在君山上的木屋里。林原守在她身邊。林原是林海的父親。林原紅著眼眶說：“孩子，你不要太難過?！毖﹥阂谎圆话l(fā)，一任冰涼的淚水在清瘦的面頰上流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雪兒在君山小住了下來。這日，林原弄了一碗菇子湯，端到雪兒房里，見她正斜倚著床，手里織著一件毛衣，額上汗珠點點。林原問：“雪兒，你是不是不舒服？”雪兒看了林原一眼，說：“我不會有事的?！绷衷驼f：“趁熱喝了它。”吃晚飯的時候，雪兒拿出那件織好的毛衣，對林原說：“林伯伯，秋涼了，把這件毛衣加在身上?！绷衷劭粢粺?，林原說：“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毖﹥赫f：“我知道?！庇粥貑枺骸敖裉焓鞘裁慈兆?？”林原似乎明白了什么，半天才說：“你要走么？”雪兒遲疑地“嗯”了一聲。林原愣了愣，最后說：“早點休息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躺在床上，雪兒怎么也睡不著。外面刮起了山風，林濤陣陣。雪兒披衣下了床，拿著電筒，到君山的后峰。那里新堆起一丘墳塋。“都是我的錯啊……”雪兒在心底悲戚地自語，撳亮電光，她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木立于墳前。雪兒只覺雙膝一軟，跪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雪兒還是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場試雪飄飄地落了下來，山里的冬天說到就到。幾天工夫，漫山遍野，白雪皚皚，飛飛揚揚的是雪花，忽忽喇喇的是林濤……一日，一個后生裹著風雪，上了君山。他徑直來到山上的木屋門前。林原驚疑地問：“你是……”后生答：“雪兒是我姐。”林原便一呆，把后生讓進了木屋。林原又問：“雪兒還好么？”后生似乎是點了點頭。這時，天色已近了黃昏，天上的雪還在紛紛地下著。林原說：“你歇著，我做飯。”后生說：“我出去走走?！闭f著就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出了木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迎著風雪走著，不覺到了君山的后峰。那里有林海的墳。林海的墳已被白雪覆蓋了。后生面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匣子，輕輕放在雪地上。一個女子的聲音便從那里面飄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林海哥，我來看你來了！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上君山，是尋短見而來的。因為我身患了不治之癥，我害怕受到疾病的折磨，我要找一個清靜之地了此一生……可我萬萬料想不到，你因我而死，你救了我，我卻把莫大的痛苦留給了你的親人，我真后悔呀……林海哥，原諒我！我要堅強地活下去！雖然，病魔最終還是要奪去我有限的生命，但是我的靈魂沒有向它屈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生佇立于山上的風雪之中，眼淚止不住簌簌而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生回轉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行曲折的腳印，曲折地通向前面的木屋。后生心里就一驚。進了木屋，林原剛好把飯菜擺上木桌。林原說：“趁熱吃吧。”后生便埋頭默默地吃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夜無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次日，山風歇了，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聽不到半點聲息。后生要走了。臨下山的時候，后生忽然說：“其實，雪兒不是我姐……”又說：“我本來是個瞎子……”林原一怔，就定定地看著他，感到他的那雙眼睛是那么的熟悉和明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曾獲《寫作》雜志優(yōu)秀作品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載全國多種書報刊臺網(wǎng)。</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無聲的美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試析霍才元小小說《雪落無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楚天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人說過，小小說的開篇很要緊。“開篇精不精彩、吸不吸引人，是決定其作品成功與否的重要因素之一”。我贊同這種說法。日前，我試讀霍才元的小小說《雪落無聲》，也正是其開篇：“秋天的某個晚上，一個叫雪兒的女子獨自上了君山。垂頭走著，全然不知前邊的林子里閃著兩點綠火……”一下子吸引了我繼續(xù)讀下去。這無疑是一篇好小小說。它不僅有一個既精彩又引人的好開篇，還秉承了霍氏小小說佳作一以貫之的藝術特色：構思巧，立意高，行文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構思巧，情節(jié)“留白”。在這篇千余字的小小說里，作者把一個個情節(jié)巧妙而自然地排列組合在一起，環(huán)環(huán)相扣、一波三折。同時，作者并未將所有情節(jié)都寫滿，而是留給讀者以“空白”，讓讀者自由發(fā)揮想象力，積極參與文本再創(chuàng)作，從而盡可能充分地去領悟其文本內(nèi)涵，最大限度地實現(xiàn)作品的閱讀價值。此外，與有的人將小小說內(nèi)容拉扯成短篇中篇相反，霍才元在《雪落無聲》里極盡構思之能事，把短篇中篇內(nèi)容濃縮成微篇，也應了“濃縮的是精華”之說。使得該篇精巧玲瓏，也引人入勝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立意高，主旨“暖痛”。所謂小小說正大一途，應該事關蒼生、通向人心。如此，讀者便可緊隨作者及其筆下人物，去深切感受小小說里的離合悲喜與炎涼，以及深層的思想旨歸。誠然，讀《雪落無聲》會讓人有些傷痛，但也會有溫暖。傷痛，為了已經(jīng)或者將要離去的人，也為了在的人；溫暖，因為心靈的救贖和傳承，也因為一種本真的生命的接力，這是多么撼心動魄的力量。統(tǒng)統(tǒng)都在霍才元的小小說里，如白雪般無聲地飄舞著！也因此，該篇亦如“雪兒”的眼睛，登時明亮起來，也美麗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行文妙，語言“走心”。我以為，霍才元的文筆甚是老到，其文字“像寂靜的河谷，像飄忽的云彩，像驛動的風鈴”，是自帶靈性的，也是可以感染心靈的。在《雪落無聲》里，他以凄婉的筆觸、獨特的語法，把凄美撒開來給人看，讓凄然之痛直抵讀者靈魂深處！于是這痛就難以忘卻了。其實，這是以散文筆調(diào)寫就的小小說。文中，諸如“雪兒一言不發(fā)，一任冰涼的淚水在清瘦的面頰上流淌”之類的句子比比皆是，其意境其情韻之幽美，同樣觸及讀者靈魂深處。亦使該篇隨之靈動，也分外感人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必須說，小小說也是結尾藝術?！堆┞錈o聲》結尾寫道：“林原一怔，就定定地看著他，感到他的那雙眼睛是那么的熟悉和明亮……”短短一句，寥寥數(shù)語，又隱含著另一個動人的故事！喻示著“雪兒”雖已離世了，但她的眼睛長留人世長駐人心，點亮了至善的人性明燈。由此看來，小小說的結尾同樣很要緊。其成功的結尾在于，要么戛然而止，意猶未盡；要么別開洞天，余音不絕……正如霍才元的每一篇小小說佳構，都有一個好結尾，令人回味，精彩難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者單位：湖北省文聯(liá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