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傲雪劉淑芳 <p class="ql-block">麥子黃了，風(fēng)一吹，整片田就翻起浪來。2026年的麥?zhǔn)?，來得比往年更急些——天晴得干脆，地干得利索，人也繃著一股勁。路上堆著一排排尿素袋，黃澄澄的，像一列列待發(fā)的兵。兩個漢子彎腰扛起一袋，肩頭一沉，腳步卻穩(wěn)，順著土路往田埂邊走。遠(yuǎn)處那輛紅卡車停得踏實，車廂里還摞著沒卸完的貨，司機靠在車門邊擦汗，抬頭看看天，又低頭掐指算著下一車該往哪塊地送。麥芒扎手，化肥味兒沖鼻，可誰也沒皺眉，只覺得這忙，忙得敞亮，忙得踏實。</p> <p class="ql-block">藍(lán)三輪突突地駛過田埂，車斗里壓著幾只黃袋子，帆布邊角被風(fēng)掀得啪啪響。開車的是老李，手把穩(wěn)，車速不快不慢，剛夠讓麥浪在車窗邊勻速退去。他沒戴草帽，額角沁著細(xì)汗，后視鏡里映著身后那片金浪，一直鋪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麥子熟得齊整，割機昨兒就進了東洼地，今兒輪到南崗——三輪車就是麥?zhǔn)占镜摹靶∴]差”，送化肥、運水、捎工具，輪子一轉(zhuǎn)，活兒就跟著走。</p> <p class="ql-block">麥茬還扎在地里，新翻的土味混著干爽的麥香，在空氣里浮著。幾個工人蹲在路沿上歇口氣，手邊是剛卸下的黃袋子，袋口微敞，露出一點白霜似的尿素顆粒。有人擰開軍綠色水壺喝一口，喉結(jié)一動，又笑著指指遠(yuǎn)處：“看，卡車又調(diào)頭了?！奔t篷子支在田頭，像一面小小的旗，底下擺著幾把鐮刀、一筐饅頭、兩筐剛摘的黃瓜——忙歸忙，飯得熱著吃，人得喘口氣。</p> <p class="ql-block">袋子沉，兩人抬才穩(wěn)當(dāng)。一個在前托底，一個在后抬肩，步子一齊，節(jié)奏就出來了。藍(lán)三輪就停在麥田邊，車斗敞著，像一張等著裝滿的嘴。他們沒多說話，只在抬袋上車時低低“嘿”一聲，那聲音短促、有力，混在麥浪的沙沙聲里，倒像是這季收成的節(jié)拍器。遠(yuǎn)處麥子已割過半，秸稈齊整地碼在地頭，像一排排金褐色的矮墻；再遠(yuǎn)些，是剛灌漿的玉米苗，青得發(fā)亮——麥?zhǔn)詹皇蔷潼c，是農(nóng)事長卷里一個飽滿的逗號。</p> <p class="ql-block">路旁的化肥袋碼得齊整，黃得耀眼，像一排排待檢閱的士兵。穿淺色上衣那人蹲著系袋口，穿白衫的站在旁邊遞繩子，動作熟稔，不用招呼?？ㄜ囃Ｔ诓贿h(yuǎn)處，紅得醒目，車廂里堆著的不是化肥，是剛收的麥種，一袋袋印著“2026優(yōu)選”字樣。再往遠(yuǎn)看，城市輪廓在薄霧里若隱若現(xiàn)，高樓的玻璃面反著光，和麥田的金光遙遙相望。這年頭，麥子熟了，人不往城里跑，倒把城里的技術(shù)、車、人，一并請進了麥壟里——忙，還是那個忙法；可忙的底氣，比往年厚實多了。</p>